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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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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知道未来在姐姐和妹妹之间一定会发生些什么,这种家族恩怨不是自己能够阻止或是插手的。孩子苦恼了好多天,最后也只能承认,除了守护,什么都做不了。她曾以为自己能守护姐姐,可是姐姐陷在自己的世界中,她觉得自己是最痛苦的,没人能拯救,就算孩子那么用心,甚至舍弃自己所爱想要去陪伴,都融化不了姐姐心中的寒冰。后来孩子自以为认真的守护妹妹,然而,两人关系剑拔弩张不说,最后还是迟早要面对威胁……”

    林墨此刻是沮丧的,当年的她无能为力,现在也依然如此。

    桃子看着这样的林墨,还能说什么呢?如果你心里爱了好多年的人,你一直在掩饰着自己的感情生怕对方先知道了然后不再珍惜自己,可是突然有一天,你以为的这个不重视你的人告诉你说,原来在很早很早之前,他(她)就已经爱上你了,而且还守护你这么久,这种心情会多么的复杂……

    “林墨,我想抱抱你。”

    林墨兀自叹了口气,转头笑道:

    “抱我还是抱故事里的孩子?”

    “林墨,你为什么要瞒着这么多的事?”

    “因为无能为力。”

    桃子摇摇头,她顿了顿,说道:

    “林墨,你知道么?大二那一年,我有一天打开了床底下藏起来的一个箱子。当我看到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收集的关于你的照片有那么厚的一摞时,我才终于承认,自己爱你。你对我来说,不需要其他的意义,仅仅是你的存在,与我而言就像阳光一样,照亮了我的世界。”

    桃子顿了顿,她眼睛有些湿润,似乎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桃子缓缓接着说道:

    “我一直以为我是无私的,是悲壮的,我自以为以爱的名义,无怨无悔的承受着你的冷漠和无情。我觉得我的付出,我对你的了解、关心都是那么的壮烈!所以,我可以无愧于心,无愧于情。但是!林墨!你今天突然告诉我,原来你才是那个无怨无悔的人,你让我情何以堪!”

    “桃子,我曾经说过,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比如,你来大姨妈的前几天,会突然安静下来,只愿意自己待在房间里看书,不愿意说话,不愿意出门。比如,你爱喝的酒只有一种,是龙舌兰,尽管两杯就会让你醉倒。再比如,你并不是不喜欢体育运动,你只是不喜欢运动时周围围观的人太多……还有很多,你喜欢哆啦a梦,喜欢粉色,喜欢干净的指甲,喜欢碎花裙子……桃子,我想说的是,我也一直在很用心的守护你。只不过我害怕,害怕这层感情曝光后,给你带去的伤害。”

    桃子就这么看着林墨,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从狂躁渐渐的平静。这一刻,桃子无法形容内心被激起的千层浪,那种狂喜瞬间淹没了全部理智!可是,就在桃子想要沉溺其中时,一种深刻的痛楚从心底升起,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透心瓣。

    桃子用力安抚自己,许久,才喃喃道:

    “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本来就是个很矛盾的人。”

    林墨说道。

    “可是你的矛盾不仅伤害着你自己,也伤害着我!”

    桃子突然大声说道。

    “我一直都以为你对我是没有感觉的,是对我身体的迷恋才让你没有离开……有时候想到这个,我自己会哭出声来。可是,比起失去你,我宁愿接受。这种自卑深深地折磨着我,可是对你的迷恋却又与日俱增!我努力的去发掘你身上的缺点,然后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不要再深陷!是你把我变得这么矛盾!你知道么!我那么恨!恨你的无情!恨你的不在意!更恨我自己的没出息!”

    桃子越说越激动,每说一句,就握紧拳头砸林墨一下。林墨被砸的生疼,却不及心里的痛。

    “所以在法国,你宁愿选择分手。你真实的想法是面对一个不爱你的我,失去是迟早的,所以你觉得用那样的方式成为这段感情的主导者。不论你说什么理由,你内心都可以安慰自己,起码你还在努力,对不对!”

    林墨克制着,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愤怒。

    桃子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她双手捂住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林墨眼眶湿润,她努力的咽回泪水,说道:

    “桃子,我不怪你,这些事情我本来没打算说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这些!”

    桃子喊道。

    林墨扭头看着桃子,

    “你觉得很委屈么?”

    “对。”

    “桃子,是你跟我提的分手。”

    “那也是因为你潜意识里一直觉得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桃子说的是对的,是自己一直徘徊在爱与不爱,接受与不接受之间。这种矛盾不仅折磨着自己,原来给桃子带去了更大的伤害。

    林墨顿了顿,略小声的说:

    “你这有点儿强词夺理啊。”

    “林墨!”

    桃子怒视林墨,

    “你现在说的这些,是让我感动,但是更让我生气!你知道么!你的懦弱你的自卑让我们蹉跎了多少岁月!为你埋单的是我的青春!”

    “那对于一个一直认定是自己害死了父母的孩子,她能奢望爱情么!她敢么!”

    “那本身就是错误的想法!你带着这样错误的思维成长,你是尽力守护你想守护的人了,可是你确定过这是对方需要的么?在这个故事里,不论是姐姐还是妹妹,你有问过她们的真实感受么?有可能,姐姐根本不是陷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她只是有太多要做的事情,无暇顾及青春年少的情感懵懂。对于妹妹而言,拿出全部勇气和尊严去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告诉我,凭什么对方用她的自卑来鞭笞这份真诚!”

    林墨看着泪眼朦胧的桃子,哑口无言。

    “林墨,我不是不理解你的难处。现在就事论事,你把奶奶、父母这些人引发的情绪全部加注在一份未知的爱情上面,然后冷眼看待一段感情的走向,没有努力经营,没有用心呵护,你只是在等待……”

    桃子顿了一下,

    “等待这段感情的结束,不论是以昙花一现的形式,还是如烟花绚烂后的消融,你这样公平么?”

    林墨沉默的低下头。桃子说的对,自己把一段感情加注了太多的责任和压力了。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性格,这些构成了现在的林墨。她可以复杂,可以严肃,可以冷漠,但是,这些都只是她与自己的关系,不应该理所当然的把这标签都贴在感情上面,因为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的。

    “我从未给过你安全感是么?”

    林墨问道。

    “是。”

    桃子肯定的回答道。

    “你觉得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你是么?”

    “是。不是总有一天,有时候我经常觉得也许就是下一秒,你就会提出分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说过我爱你,你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眷恋么?”

    “林墨,你知道么,我真的是倾尽一切的爱你。你的每句话,每个眼神,每一次的眷恋,都在我的脑海里深深的印刻着。每当我害怕的时候,怀疑的时候,我都在用这些自我催眠着,可这些记忆太少了,少到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桃子,你让我觉得自己很差劲。”

    林墨低声道。

    桃子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桃子说:

    “林墨,在感情上,不是你以为你牺牲的最多,你就最伟大。也不是你自认为我们的感情考虑的长远,你就最成熟。”

    “那你说怎样才是对的?”

    桃子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只爱过你,我的经验并不比你丰富。我只是知道,你的方式是我不喜欢的,你的思维是我不能接受的。我坦诚的说出来,不是因为我跟你分手了,一吐为快。而是因为,这真的是心里话。”

    又是一阵沉默……林墨心里很乱,也很沮丧,她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原本以为自己说出心里话,能得到桃子的理解,然后抱得美人归的。可是……现在,桃子以一种可见的速度在成熟、变化,林墨看在眼里,惊在心里。这一刻,林墨真的慌张了。

    桃子原本是隐忍的,是坚定的,是让林墨内心有把握的人。然而,事情正在向着自己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桃子非但没有想象中的投入怀抱,反而以一种决然的态度,控诉着自己的行为。这时候桃子展现出的冷静和理智,让林墨觉得过去对桃子的把握是错的,她根本不能永远拥有桃子对她的依赖。而且,桃子现在是什么意思林墨也拿不准了。

    看着微皱眉头的林墨,桃子心里很难过,因为她舍不得了。没办法,这个人是自己第一个爱上的,自己的爱情,身体,第一次惊喜,第一次暧昧,第一次期待,第一次猜测全是她的,从任何意义来说,林墨都是太特别的存在了。

    何况是自己提出的分手,桃子其实根本无法原谅自己。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某个夜里,突然从噩梦中醒过来的桃子,随手拿起抽屉里的水果刀,在自己的小手臂上划了一道。不深,但是那疼却实实在在,而且暂时的替代了心上的痛。桃子苦笑,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自残了,只因那痛已超出承受能力。桃子是理性的,她只允许自己疯狂一次,也是为了林墨,最后疯狂一次。

    “送我回去吧,下午还要开会,我得打理一下自己。”

    桃子说道。

    林墨发动车,她将桃子送到了常去的一家会所。桃子下车前,林墨说:

    “桃子,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这些在你说分手的时候就结束了。而现在,对我对你来说都是新的一篇,这一次,序言我来写。何夕桃,我正式告诉你,我喜欢你,爱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也没想过未来会怎么样,我只想把握好每一个当下。这一次,换我追你。”

    桃子愣愣的看着林墨,她根本消化不了林墨的话,过了许久,她眼神慌乱的说道:

    “我们已经结束了。”

    林墨料到她会这样的反应,说道:

    “你可以不接受,我不管你是不是言不由衷,那是你的事,我的事,就是负责追你。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准备好。”

    “神经病!”

    “我更愿意听你叫我亲爱的。”

    桃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墨,摇着头说道:

    “你真是疯了。”

    “你以为我骂我是白骂的?”

    桃子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扭身推开门离开。看着她慌张的背影,林墨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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