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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棺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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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枝萧条,寒风瑟瑟。

    潮州城的天就是这样,仿佛寂寥萧瑟,寒风戚戚,可实际上隐含希望,生机暗藏—除却,一个地方!

    在潮州城以南三十里外的荒郊之处有一间破败的庙宇,四周荒无人烟,前边殿宇的瓦片塌了半边,屋瓦上全是荒草,乌云冷月之下蝙蝠飞舞,仿佛让人看到了兰若寺,倾斜了一半的牌匾下是一扇掉了漆且被阴风吹的咯吱作响的破木门,恍若黑气弥漫。

    门内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十几口残破不一的棺材,有的甚至可以看到腐烂了一半的尸体,爬满蛆虫……

    “攒馆”是义庄的别称,停留的是历代客死异乡的外地人和无人认领的无名尸体所停放的地方,可以说是阴气极重之地。

    而看守这里的是个上了岁数的老者和一个十余岁的瘦弱丫头。

    绿盈鬼火下,老者盘坐在前日刚送来的尸首前,随着吐气吸纳一道浅浅的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从尸体内吸出,盘桓一圈,再吸入体内。

    这种从死人身上吸取气息的场景若是正常人看到定会以为是邪魔歪道!

    “恭喜师傅,到达纳气期九层。”旁边的瘦弱丫头恭贺一声,一身破烂长衫遮住瘦小身躯,长发披散遮住半边苍白面颊,唯独双眼明亮带着一抹聪颖,此刻巧笑嫣然间对四周横七竖八、腐烂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视而不见,漂浮在空中的腐肉恶臭也仿佛不存在般。

    她叫花灵,不过却名不副实,这样清新灵动的名字应该是个生活在阳光下充满朝气的少女,而非她这个在棺材内从已故的母亲腹中生生爬出的棺材女!

    “为师修炼一甲子,才仅仅修到九层,这还是借助你的阴阳之体缘故,最远也就筑基,已无大用!”老者叹了口气,低头看向褶皱的双手神情不甘、懊恼,不过想起花灵,目光却是瞬间明亮如星。

    他的路已到尽头,可他的徒弟的路——还很远!

    “师傅心存善念,不愿以杀人之法修炼,多年来守在义庄,仅凭自然死亡之人修炼阴气,修行自然慢了很多。”花灵安慰,守在师傅身旁多年,当然知道修行是何功法,人死之时的怨气越大阴气越重,修行也就越快,可师傅偏偏以正常方法修炼,不过反之如果师傅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恐怕也没有她的存在了……

    “杀人修行,有损阴德,非为师所愿,也很难修成正果,你也要切记。”老者面容严肃,千叮万嘱,“为师仅仅纳气期便需要百十具尸体的阴气,更何况筑基期、结丹期,屠城?屠国?会入了魔、失了心!一定切记!”

    花灵咬着下唇,脑中演绎着屠城、屠国血流成河的景象,而她红发披肩,面容妖异,似妖似魔!不禁打了寒战“徒儿知道了。”

    “棺材女本就百年难遇,死气中生可谓阴阳平衡,又是传说中的阴阳之体,更是极佳的修炼苗子,多年来为师之所以只让你打坐修炼天地灵气而非修炼阴气,也是因为死人阴气所修乃是最下乘的方法,爱恨嗔痴,杂念太多,会误了你!”老者摸着胡子“谨记,修行之人需灵台清明!”

    垂首而立的花灵默默颔首,内心却是狂啸……无论她的资质多好,保持灵台清明的代价就是—她至今为止才纳气三层!

    “知道你不服,前期虽难,可后期若是有适合的功法与机遇,以你资质定会一日千里。”老者双眼一瞪,笑骂一声。

    花灵吐了舌尖,也没有被揭穿的尴尬,此乃每日必修课……

    “明日,你的李师叔和陈师伯会带各自的徒弟一起回山,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宗门什么样子吗,这次为师就带你开开眼!”老者摸着胡须,对自己的宗门颇为推崇!

    “师叔师伯?回宗门?”花灵睁大了眼,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大片的红色纹路胎记,兴奋、期待、又有些忐忑不安,自懂事以来因为棺材女的身份而备受冷眼,看尽世间人生百态,不知所谓的仙人是不是也一样会以貌取人?

    “为师如今虽是纳气九层,但依旧是外门弟子,此次回门若能求的筑基丹,尚有机会成为执事,而你虽然只有纳气三层,但胜在年纪小,资质高,定会成为内门弟子。”老者看向花灵,仿佛看到了日后的扬眉吐气!

    “呵,说来就来,真禁不起念叨。”老者突然看向门外。

    “木师弟对徒儿可真是严厉,这么晚了还不忘教导,看来宗门新进弟子选拔,你势在必得!”

    人未至声先到,这声音入耳就如骨质摩擦般让花灵汗毛倒竖,两卷绿风袭来,眨眼间义庄内就多了四人,一个老者和一个中年人还有两个比她大些的少年男女。

    花灵心跳加速,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仙人飞行之术……以往除了解决她自己的吃喝,无非就是看着他师傅修炼,然后她自己修炼。

    说话的是那个双眼凹陷,皮松如树的老者,看来就是陈师伯了……他也只是声音让人难以接受,而旁边的中年人李师叔,周身威势极盛,双眼冰冷,让他看一眼仿佛浑身被看个通透,毫无秘密可言!

    “木师弟这十年来可真是进步神速,莫不是也采用了你向来不屑的方法?”陈师伯双眼微米,似笑非笑,对这个木师弟所谓有伤天和不愿杀人的想法不屑一顾,而内心却对对方修炼速度感到心惊和不解。

    “看师兄满身戾气,想这十年来没少虐杀凡人,可进步却甚微。”老者视若罔闻,淡淡打量着二人身边的少男少女,对花灵道“灵儿,去见过师叔师伯,他们的见面礼可是很丰厚的。”

    二人面色齐齐一黑,他们首次带徒弟见面的时候他可是只吝啬的给了两根银针,普通银针……

    “灵儿见过陈师伯、李师叔。”花灵兴奋的上前一步笑眯眯的对二人微微躬身,要知道她师傅可是吝啬的连一根银针都没给她,论吝啬…她是拍马也及不上的。

    趁着近距离打量四人,两位师叔师伯脸色黑点、不情愿的打量她,稍大的少年面部冷峻,一头乌发束起,倒是俊朗非凡,一双漆黑的眸子不带半点人间烟火,不由多看了几眼,反倒是少女目光轻蔑的扫了她一眼,斜勾了勾唇角很是不屑。

    这样的目光花灵见的多了,不禁心中冷笑,果然,不论仙凡都有肤浅之人!

    “木师弟的算盘打的可真响!”陈师伯阴阳怪气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株白灿灿的开着银色花朵的植物带着淡淡清香弥漫开来,空中腐味都跟着消散几分。

    花灵兴奋之色瞬间耷拉下来,一朵花?怎的陈师伯跟师傅一样吝啬?

    “师傅!这雪颜花你答应过,纳气五层送我的!”旁边的少女一见被师傅拿出之物顿时急了。

    “彩绘师侄,这雪颜花并非罕见,待你纳气五层时,你师傅自会再为你寻一株。”老者笑眯眯的盯着陈师伯。

    能被师傅看好的,肯定不赖,花灵耷拉的小脸瞬间明亮起来,可抢夺她人心爱物会不会不太好?

    “这雪颜花有固颜美容之效,她一个丑八怪、棺材女用得着吗!”彩绘俏脸冰寒,本是娇美容颜却生生被这份厉色给带的扭曲几分。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戳人痛楚,本有推拒之意的花灵抿着唇瞬间改了注意,恭恭敬敬的伸手,在彩绘杀人的视线下接过她视若珍宝的雪颜花“谢师伯!”

    彩绘刚刚开始发育的胸脯被花灵气的起伏不定,看着花灵的目光写着满是恶味的‘秋后算帐’。

    “方竹,护身玉!”李师叔言辞简单。

    旁边的少年面无表情的扯下腰间的翠绿通透的的玉佩,递了过去,从始至终未曾一语。

    玉佩触手生温,安安静静的躺在手心,淡淡的灵力波动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件法宝,且还是极其稀少的护身之宝,花灵诧异的看着对方竟然这么平静给了她?呐呐道“方竹师兄……”

    “这件护身玉只可抵挡纳气五层以下的攻击,对他没用。”李师叔道。

    不管怎么说,这件法宝对纳气三层的她来说,无异于可以救其一命,再次恭恭敬敬的道了声谢。

    一声掺水,一声真心!

    她年纪虽小,但恩怨分明,有恩必报!

    各自见了礼。

    “既然你们比预计时间早到,那即刻出发吧!”

    “这种事宜早不宜晚,早日回山也早点让这些小家伙熟悉熟悉什么叫地狱!况且我们都到了筑基瓶颈,不过能否求的筑基丹也要看我们各自的本事。”陈师伯一改不清不愿,笑的令人发颤。

    “为兄先走一步!”只见他袖风一甩,一阵绿风卷过身边仍在愤恨的彩绘,直接破门而出,呼吸间淹没在黑夜苍穹。

    李师叔依旧面无表情,抓着方竹,回头深意的看了花灵一眼,才同样踏空而走。

    “我们也走!”

    “那东西……”花灵紧张激动的俏脸发红,只见师傅同样大袖一甩,整个人被一阵黑风席卷,横渡长宇,冷月下义庄在脚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来日再见,也许残瓦依旧残瓦,而荒草早已不知经过多少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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