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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气走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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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豹子赶忙取一双筷子送过去,张正义很不忿地接过筷子:“就这个,就这个,就这个……”连说三遍就这个,一面是瞧不起这饭、一面是感觉自己被瞧不起了,很矛盾品尝一口,然后就不说话了,闭着嘴巴轻轻缓缓咀嚼,略带疑问表情看白路。

    白路可算得逮到出气机会了,面朝外站门口,双手背后,摆出副前辈高人风范,用挥斥方遒、指点江山语气悠然说道:“蛋炒饭,吃就是蛋和饭,你用上那么一堆东西,又是海鲜又是肉,什么味道都被掩盖了,那是八宝饭、海鲜饭,绝对不是蛋炒饭;身为厨者,要尊重食物……”说了一半,感觉好象没人听,只好先闭嘴,量保持风度慢慢转过身子……果然没人听自己说话!

    张正义端起盘子猛吃,豹子、沙沙、瘸腿少年都有些不敢相信看他吃,老人家太猛了,那筷子使,不愧为顶级厨师,筷影闪烁,悬空飞舞,不发出一点声响,只能看见米饭速变少,真正是虎老胃口,廉颇老了能吃。

    两分钟,吃光一盘蛋炒饭。张正义放下筷子:“过瘾,过瘾,二十多年没吃这么过瘾了!”拍拍肚子问白路:“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什么?白路吧唧下嘴巴,打开饭店大门:“开始营业,请排队进入。”

    少年赶忙起身,拿着笛子出门,等客人坐好以后,少年开始表演。

    他吹确实好听,不亲眼看到,绝不相信一根不起眼小小竹笛竟然能发出如此动听声音。

    少年表情严肃,全身心投入其中,这是他维持生计手段,他只会这个,只能做这个,他只能用心。

    为表示谢意,少年连续吹奏三曲。

    不过,麻烦总是少不了。第一个麻烦是老问题,店里坐满人,门外还站着七、八个人,一面探头看屋里,大喊:“再挤挤,再挤挤,挤个座出来呗。”一面冲白路喊:“就剩这么几个人,再开一桌不行啊?”

    屋里有人喊回去:“你以为坐公共汽车啊,还再挤挤,怎么不说站着吃?”

    “对啊!站着吃,哥们,站着吃成不?你单我买了,让我个位置。”

    ……

    张正义吃饱了饭,也有闲心了,继续规劝白路:“你不能这么干啊,哪有规定桌数,开门做生意,就要喜迎八方客。”

    白路面无表情看他:“吃好了?请走吧。”

    张正义想了想,走出饭店站着。

    第二个麻烦和少年有关。

    人多是这样,本心向善,喜欢做好事人。但是,如果影响到自己,多数人会选择放弃或是逃避。

    打个比方,坐公共汽车,衣服很脏工人身边绝对不会有人和他挤。

    而现,不是衣服脏问题,是一个要饭刚这里吃过饭,客人们或多或少有些顾忌。

    当豹子和沙沙端上饭菜,有人问:“有方便筷子么?”

    筷子是入口东西,就算清洗干净,也少有人愿意和要饭使用一样筷子,万一是同一双怎么办?

    豹子说没有。马上有客人去隔壁包子铺买筷子。

    白路隔着玻璃往外看,心底暗叹口气,当作没看到,继续干活。

    很一点钟,客人们陆续吃好离开,笛子少年早也离开。

    又过了会儿,丁丁来到,大家开始吃午饭。

    张正义进屋,坐白路身边说话:“我数了下,一共二十个客人,就算一个人收一百,也才两千,扣去成本、水电费,房租,还有服务员工资,你赚钱么?我感觉就是赔本赚吆喝。”

    “你想说什么?”白路放下筷子问他。

    “你做菜挺有天分,是个人才,人才不能这么浪费,我和几个大饭店很熟,推荐你去做二厨,恩,有个饭店可以做厨师长,能管十几个人,去不去?”

    “不去。”白路拿起筷子。

    “你知道是什么饭店么?五星级饭店,不是你这个五星大饭店。”

    “不去,走好。”

    “你!”张正义一拍桌子:“再好手艺也被你糟蹋了!”怒冲冲离开。

    其实,他挺看好白路,所以能门口站一个小时,并且主动推荐去做主厨。

    可是再看好他,也不能拿热脸贴冷屁股,白路冷漠冷淡终于激怒老先生,一怒而去。

    白路长出口气,老先生可算是走了。吩咐豹子:“一会儿擦地刷碗,这些活儿都是你。”

    今天是十月二号,八号比赛,还有六天时间。按照比赛规则,初选比刀工,比相关知识等一些基本功。白路开始看厨师书,认真学习。

    正勤奋呢,店门推开,跑进来个带着大框眼镜白皮肤女孩:“可算开门了,来好几次,一直装修,啥时候开业?”

    来人是程来来,美食网站兼职编辑。上个月来吃过一次,被美味折服,拍照上网发贴称赞,可惜网上一堆吃货不相信她,看着照片中清汤寡水,下意识拒绝掉。

    别人不相信是别人事,程来来惦记美食,当然要吃个过瘾,可是几次过来,饭店都装修,她只能无功而返。

    今天终于营业,程来来一腔喜悦冲进饭店,却是迎来一缸凉水。

    听到她问话,白路漠然抬头:“我见过你,想吃饭去外面排队。”

    程来来有点生气:“怎么回事你?人家是回头客老主顾,你就这么对待老主顾?”

    白路挠挠头,怎么每一个人都喜欢和自己争辩?

    叹口气,低头继续看书。

    程来来坐到对面:“装修挺不错,很有感觉,有种清爽夏rì感觉,用不用帮你宣传宣传?现是酒香也怕巷子深。”

    听到这句话,白路脑中啪闪过一个念头,别人是酒香怕巷子深,我不怕啊!我本来就怕顾客多。

    现饭店位置是内三环边,属于临街门市,房子很贵。如果搬到小区里面一楼,类似于老年人活动中心那种门市,价钱要便宜许多。我现有八百多万,如果买那样房子,一平米算三万五,可以买两百多平。

    想到这里,又想起沙沙和豹子。住三个人,两百平肯定不够,起码得三百平,好买楼上楼下,那就要一千多万……郁闷个天,房子怎么这么贵?一千多万啊,搁以前绝对是大资本家。

    他瞎琢磨,程来来挥手:“喂,想什么呢?做不做宣传?”

    “做不做都成。”

    “什么是做不做都成?”

    “那就做。”

    “好,先拍两张照片,然后采访你,介绍一下饭店特点,特sè菜是什么,好做两个拿手菜,放上网,效果会好。”

    “这么麻烦?不做了。”白路低头看书。

    “喂,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程来来本来还惦记着利用宣传机会和白路搞好关系,以后可以不排队,随便吃,哪知道这家伙就是个怪胎。

    正打算继续劝说,又走进来一个清瘦老头:“可以进么?”

    白路回头一看,是高爷爷,赶忙起身迎接:“坐。”倒杯水问道:“您怎么来了?”

    “正义给我打电话,把你好顿骂,说你目无尊长,狂傲不逊,根本不是好厨师,你怎么惹他了?”

    “正义?啊,你说是他吧?”翻开手中厨师教材,指着张正义照片说。

    高爷爷接过书:“他还上书里了?牛很啊!”看了两眼又跟白路说:“那个那个,这小丫头是谁?你女朋友?”本来想说别事情,因为程来来场,有点不方便说。

    白路说:“不是。”冲程来来做了个请手势:“吃饭请排队。”

    “你!”程来来很气愤。

    高爷爷说:“对,我也得排队,你出去时候,给我占个位置,我说两句话就出去。”

    白路苦笑:“你去排队?我怕高远把这店给拆了。”

    “他敢!”

    见俩人说热闹,没人搭理自己,程来来很憋屈往外走,边走边腹诽,破烂饭馆,姑nǎinǎi才不稀罕,满市饭店,也没有一个这么混蛋。

    可是吧,又确实想吃这家店饭菜,走到门口时,程来来回头问:“今天可以点餐不?”

    白路说道:“可以,豹子,带她去厨房看,照着菜点。”

    豹子应声好,带程来来去厨房。

    高爷爷看他们进去,小声说道:“那个,正义不好意思问,让我帮着问,你炒饭放了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么好吃?”

    白路回话:“我做饭时他就旁边看着,眼睛跟探照灯一样,放什么他看不见?”

    “那就是没放?不应该啊,正义说了好几遍,说想不出为什么会那么好吃,想和你偷师,又不好意思,所以我就来了,干脆,我晚上也吃蛋炒饭。”

    白路笑道:“别了,我可不想被高远骂,晚上吃水煮牛肉。”

    “这个好,要是再有点酒就好了。”

    白路笑:“过几天买些苹果回来,酿点苹果酒给你尝尝。”

    “满大街都是苹果。”

    “不能街上买,得去果园看,要买同一批果子。”

    “还挺挑,去时候叫上高远,让他给你当司机。”

    “好。”白路应下来。

    “我看你门口那牌子也没改啊,还是一天六桌饭,上次不是说多加几桌?正义电话里也说了,说你太小家子气,不大气,不像男人。”

    看来是真把张正义得罪狠了,老人家什么都敢说。白路笑道:“听你,以后周rì不设限制,十一点营业,什么时候把厨房吃空,什么时候打烊,行不行?”</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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