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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婆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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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长廊,就来到了后院。舒玉扶着婆子的手,进了花园,只见院中满架蔷薇,转过花障,便见到四间上房。来到堂中,只见一位气度非凡的老太太坐在堂上。手腕间戴着一窜清水皮壳紫檀佛珠。七八名丫鬟并五个婆子站着服侍。想必这位就是老祖宗了。舒玉想笑,笑不出来就严肃脸。此时是十月中旬,天气尚暖,舒玉穿著天青缎套,官绿的缎裾,刚一进来便恭敬地向祖母请了安。老太太喜笑颜开,说道:

    “我的大孙女出落得越发漂亮了,真是和你亲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舒玉的亲爹林如渊,虽然写的文章可以气活孔夫子。却是继承了祖父林遇英的英俊外貌。舒玉赶紧正色道:“祖母这话是在夸自己呢。谁不知道我爹是和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是祖母生的俊俏,才将我爹生的好。”

    “瞧瞧,几日不见,舒丫头越发嘴甜了。快让祖母看看!”

    老太太挪过一点位置,将舒玉拉过来坐。平常这时,舒玉该傻笑。如今却摆出一副严肃脸,只有嘴皮子扯动两下。老太太觉得奇了怪了,又想到她刚从贾敏处来,连忙问道:“舒丫头怎么了,是不是你大娘欺负你了?”

    这问题倒是有缘由的。算而今,婆媳两个已经三年不见面了。想十多年前,贾敏初嫁时,也是孝顺好媳妇一枚。贾家祖籍金陵,按照金陵当地的风俗:但凡新媳妇进门,三天后就要亲自去厨房收拾一样菜。而且这莱一定是鱼,取“富贵有余”的意思。贾敏虽是贾家的掌上明珠,却也脱了锦缎衣服,系上围裙,走到厨下,杀鱼下锅。然后侍奉给公婆尝。林爷爷是相当喜欢这个儿媳妇的。而老太太却吃了味。

    老太太是陛下宠臣沈尚书的嫡女,沈尚书还是林爷爷当年科举的主考官。因为赏识人才,才将掌上明珠下嫁。林爷爷为了报答岳父的赏识之恩,风光娶妻过门。而且多年来从不纳妾。将妻子从十五岁爱护到五十岁。传为朝野间的一段佳话。连陛下都说林御史是个从一而终之人。而先帝就是个难得的情种,因此林御史更得陛下欢心。几十年来,陛下十分器重林爷爷,甚至将林家从前的列侯之爵位给他袭了。

    如今,林爷爷对大儿媳妇很上心。让老太太觉得自己不再独宠,自然看贾敏不顺眼。林爷爷去世后,皇帝要提拔林家。老太太便做主,求陛下提拔他的三儿子林如涵。而林如海仅仅混了个御史。贾敏知道后自然怀恨在心。

    不过,那时候的贾敏也是敢怒不敢言,只是陪着林如海,将偌大的林家收拾得井井有条。待到林如涵那家分爨之后,贾敏便成为了林家的顶梁柱。贾敏虽然嘴上刻薄,但是管理能力妥妥的,下人都以她唯命是从。失去了权利的老太太,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到了后来,贾敏的肚子不争气。老太太做主为林如海招了个岳姨娘,贾敏就越发不待见老太太。不过导致婆媳两个彻底决裂的,还是林如渊去世一事:

    七年前,林如渊得了重病。就在这时,贾敏的侄女贾元春被选为女史。贾家主母史太君召小女儿归宁回娘家。贾敏走后不久,林如渊就去世了,老太太因此大病一场。而大儿子林如海不通丧葬之事。好在三儿媳沈倩将丧事办圆满了。至此沈倩就留在林家孝敬老太太,老太太觉得三儿媳与自己贴心,便更加不待见大儿媳贾敏。此后百日热孝期间,舒玉因为失去父亲伤心过度,发了寒症。老太太心疼大孙女,就下令:

    凡是府中人,必须斋戒半年,为舒玉祈福。

    三个月后,贾敏才从金陵返回家中。见到了侄女舒玉,便将她收到膝下照料,也算是弥补林二爷了。但是老太太觉得这个儿媳吃里扒外。就将她狠狠训了一顿。贾敏不服气,就顶撞婆婆两句。婆媳两积年的恩怨,就在那几天系数爆发——

    贾敏是吃荤的,为了对抗婆婆的“斋戒令。”就摆出一台“献祭乌鸦”。因为皇室有报恩乌鸦的习俗,贾敏就公开在索伦杆下摆上鸡鸭鱼羊等贡品。美其名曰为元春“谢天恩,谢皇恩”,带头破了杀戒。把老太太气煞也。再加上林如海整天忙于政务,并不把家宅中的事放在心上。老太太看儿子冷漠,儿媳与自己生了龌蹉。心灰意冷之下就搬进后院中修修佛玩玩,再也不管家事了。婆媳大战终于告一段落。

    舒玉不动声色忽悠道:“祖母多虑了。舒儿只是觉得只有摆出主母的架子来,下人才不敢犯上。所以孙女最近在练习严肃脸,正经脸,淡定脸。”

    下人全体愣住,鸦雀无声。

    “哎呀!”老太太忽然拔高了一嗓子,把舒玉吓了一跳。抬头只见老太太热泪盈眶,紧紧拉着她的手,激动不已:“舒丫头终于懂事了!难为我还怕你嫁出去以后会受婆家的委屈,对不起你父母的在天之灵。哪知道你已经有打算了,就该这样摆出架子……祖宗保佑,菩萨保佑,太上老君保佑,玉皇大帝保佑……”

    舒玉继续面瘫:祖母,咱们守着一个神仙的节操成么……

    安抚下炸毛的祖母,舒玉便向祖母打听起来自己的婚事。照理说,做儿女的是不该过早过问这桩事的。但是舒玉无父无母,贾敏也好,林如海也好都是代替她的父母做抉择。因此舒玉过问终身大事,倒是不妨碍礼数的。况且老太太知道贾敏并不将舒玉放在心上。也派人物色附近官宦人家的青年才俊。两个女人选来选去,最后只敲定了四个适龄的“大好青年”。其中两个是贾敏挑的,另两个是老太太挑的。

    令舒玉悚然的是:贾敏挑选了两个她认识的人!

    贾敏挑的第一个青年。是金陵薛家的独子薛蟠!(鼓掌!撒花!欢迎!)薛蟠之母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之妹。这薛蟠今年才十二岁,然而因幼年丧父,寡母又纵容溺爱,家中丫鬟众多,薛蟠已于“人事”一件自学成才。薛姨妈看独生儿子不学无术,学问又做的不好,就想要找个知书达理的女子来看管他。贾敏归宁省亲之时,听薛姨娘谈及此事,便有了将舒玉说与薛蟠的念头。林如海倒也没阻拦贾敏。

    舒玉忽然喊口渴,喜梅沏了一碗龙井茶。茶凉了才不喝,只是斩钉截铁道:“这么个呆霸王,我可不喜欢,嫁给他不如当尼姑去!”

    “舒丫头,你大娘看上的,可不是薛家小子这个人!”

    老太太戳了戳舒玉的额头,语重心长道:“薛蟠的父亲虽是皇商,到底是领内务府帑银的。他与一位股肱大臣是至交好友。凡是这应天府地面上,有人求这位大臣办事,无论是想放缺的,还是想得差的。都得先打通薛家的门路。因此薛家嫂子敛财众多,在淮扬地面盖有千间广厦,过的日子着实富裕。况且薛家也派过说媒的冰人来。”

    舒玉抚了抚额头,继续问:“那,大娘为何又要动起贾蓉的念头?我听说那贾家大房宁国府子嗣稀少,蓉大少爷更是三代单传的独苗。要是做了他家媳妇,岂不是成了贾家主母?”这才是令她最意想不到的。

    老太太沉声道:“傻丫头,你不知道:金陵王家的儿郎多是外放做官的,成家立业不在金陵。所以在这一带是有财无势。史家的男丁稀少,没有适龄婚配人选。所以无论是黛玉还是你,你大娘都希望你们能嫁进贾家……哼!她以为我看不出她的心思。她是想让亲生女儿黛玉许配那个衔玉而生的混世魔王贾宝玉。将你许配给贾蓉。如此,你这个假的女儿还可以罩着亲生女儿黛玉,省得贾家那个魔王将她欺负了!”

    舒玉评价:……秦可卿和他公公贾珍有一腿的吧?贾蓉真孝顺啊,孝顺到让媳妇上了亲爹的床!让我代替秦可卿?!直接P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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