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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演戏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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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极殿中,水澈率百官站在大殿内左右侧等候国师冠赋出关。

    水卿衣到了大殿,便瞧见水澈一脸喜色,显然对冠赋颇为看重,凤眸微转,抬眼望着太极殿对面的高塔,心里隐隐有些期待那素昧蒙面的国师。

    水澈虽然中药被水芊鸢用摄魂术迷惑,但她不认为国师那点神棍的力量能得到水澈的倚重,怕是也有过人之处,只是不知他是水澈的人,还是…

    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一旁盛装以待的令贵妃,眸子里略带深意。

    傅琴,似乎对这国师也很期待,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所有人都到齐,只看谁能在这场没有战场硝烟的暗斗中,脱颖而出!

    “父皇…”水卿衣走近,微微欠身,便敏感的觉察到有不同来自四周的目光。

    “衣儿,来,父皇待会引荐你会会国师,让他给你卜一卦。”水澈心情愉悦,目光闪耀的望向紧闭的塔门,国师已经进去闭关三年,不知突然出来,是有所顿悟,还是即将有大事发生。

    水卿衣神色一滞,随即恢复常态,冠赋…兴许她自身便可试探出他是不是有窥探天机的本事。

    “也好,算算儿臣可有帝王相,若真的有,那便顺应天命!”水卿衣唇畔含笑,水眸却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水澈白发飞扬,萦绕着如雪晶莹剔透的光泽,映着他的脸更是如神祗,有如水中莲,不染尘世。

    “好,衣儿若不依,父皇也不准许!”水澈宠溺的看着水卿衣,恍然间仿若瞧见年少时的鸢儿,她身上的气息更为浓郁,而日夜伴随在他身畔的水芊鸢,总感觉不对。

    “澈哥哥,门开了。”一直候在身后的水芊鸢适时的提醒,明明她是水卿衣的娘亲,可那父女俩融洽的相处,她反而像是个外人,如何也插足不了。

    凤眼闪过不易察觉的嫉妒,手指捏紧了袖摆,一派慈爱的说道:“衣儿,待会见着国师,切莫要胡闹。”

    “母后,在您心中,儿臣就是只会胡闹之人?”水卿衣嘴角挂着冷笑,眼底森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似要将水千鸢的血液凝结。

    水芊鸢脸色微微发白,她不知哪里出了错,让水卿衣对她如此冷漠疏离。

    “衣儿,你是对母后三番两次阻挠你上朝堂之事,才与母后有隔阂么?”水芊鸢伸手想拉住水卿衣的手,却被避开,眸光微暗,叹息的说道:“罢罢罢,你心已决,母后若再插手,反而不通情理,坏了我们母女情份。日后多加提防,凡是多与你父皇商谈,也可以找赫儿。”

    “母后,人是会变,我需要母爱,却不是累赘,十五年来,没有母女之情我也好好活过来,十五年后未必我就非要不可。若你几次三番的为别人从我这夺得什么好处,我奉劝你还是省省心,别忘了只有我体内流淌着你的血液,宣王…说来也是个外人罢了。”水卿衣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成大事,她必需忘心忘情,她不想逢场作戏,为了不相干的人拖累百里玉,而她恰好,也有这种摆高姿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底的能耐。

    为何还要屈身做戏?

    白搭!

    水芊鸢神色一震,未曾料到她如此冷心冷情,连母女情份也不顾,当真是铁石心肠。

    “衣儿,母后是想要补偿你才会以为你好的情况做打算,若这些不是你想要的,想要展翅高飞,母后心痛,但也会支持你。”说着,凤眼蕴含着泪花,哽咽的拉着水卿衣的手说道:“母后不曾觉得之前有做错,都是做娘的为子女安危着想出发,不会与你道歉,龙虎令虽然掌控半壁江山,却也是定时炸弹,宣王不管如何,日后不是为皇也是辅佐你的近臣,回去后,你好生想想。”

    水卿衣湛蓝的眸子闪过讥笑,反手握上水芊鸢的手臂,手指不知有意无意的搭上水芊鸢的脉搏,刚触上,手指一顿,蹙眉凝神,却丝毫没有探查到内息,那一瞬是错觉?

    “母后,你的修为?”水卿衣眉宇皱成川字,不能理解的看着水芊鸢。

    水芊鸢手臂下意识的挥开水卿衣的手,惊慌的后退几步,正巧看着水澈转身,低着头敛好失态的神色,盈盈含泪的说道:“衣儿,母后的修为已毁,这生都不可再修练。”

    水卿衣恼怒,差一点,只差一点便会让她露出原形。

    “母后,你可知修为为何被毁?”水卿衣不甘心,步步紧逼,她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当初被楚南擎…”

    “衣儿!”水澈严厉的打断水芊鸢的话,呵斥着水卿衣,第一次严肃的口吻说道:“衣儿,你母后修为被毁,那都是为了救你,此事以后莫要再提!”

    水澈听闻水芊鸢提到楚南擎,心里的那根刺被拨动,以至于对一次对水卿衣动怒。

    水卿衣一怔,愣愣的望着水澈,死死的捏紧袖中手,她敢笃定水芊鸢是假货,若是本尊岂会不知是因她而毁?甚至会不记得苍焰真经修炼到顶峰,便会续筋洗髓,她竟也不知。

    心底有些迷惘,为何她会知晓娘亲不为人知的秘密,却不知这些事?

    “衣儿,父皇…”水澈看着水卿衣怔忡在原地,思绪飘远,心里有些内疚,他不该冲动,可…道歉的话,他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动了动唇,终是不再开口。

    水卿衣自然不会与水澈生气,即使生气,也该压在心底,自己如今要依仗他,怎能甩脸子给他看?

    “父皇,衣儿逾越了,不该质问母后。”水卿衣神情真挚,对着水芊鸢点头。

    水澈很高兴,心底对水卿衣的愧疚更深,拍着水芊鸢的手背说道:“你是做娘的,莫要与衣儿计较。”

    水芊鸢神色变了几变,嘴角勾唇一抹惑人的媚笑,拉着水澈的手说道:“澈哥哥,鸢儿怎会与衣儿计较,虽然想起了很多过往不想回忆的事,但衣儿也是为了我好,防止有人冒充…”说到最后,有些失落,为水卿衣的不信任。

    果真,水澈听了她的话,不赞同的扫了一眼水卿衣,无奈的说道:“衣儿,日后不许再试探,她就是你娘亲。”

    水卿衣蹙眉,对上水芊鸢挑衅的眼神,心沉如石,看来她也不打算在自己面前伪装了,这样也好,免得撞出母慈子孝的模样。

    “出来了,国师大人出来了…”就在气氛陷入冷凝之时,“嘭”一声,厚重的铁门开启,撞击在墙上,如寺庙上敲响的钟鼓,伴着远古佛音庄严虔诚的回荡在耳边,颤动人心。

    水卿衣嘴角微勾,这出场就制造了非常好的摄人效果,若冠赋气场过人,定会让百官拜服。

    “衣儿,随父皇出去迎接。”水澈眼底光彩流动,跨步走了出去。

    水卿衣随在身后,一同出去,站在水澈身后,望着一袭黑袍的男子稳步从黑暗的塔门走出,一张薄薄的面具覆面,宽大的黑斗篷披在身后,盖住头,只露出一双幽深如漩涡的眸子,平波下掩盖着汹涌浪潮,一张削薄的唇苍白毫无血色,不显病态。

    “皇上,不必亲自迎接。”冠赋薄唇微张,视线掠过水卿衣之时,微微停顿,眼底掀起浪潮,片刻,归附平静。

    水卿衣却没有错漏他那一丝浅显的波动,眸光微闪,心底给冠赋定位。

    “国师闭关三年有余,此次出关,是遇到难题,还是算准天下局势有变?”水澈待冠赋如多年的友人,丝毫没有端起一国之尊的架子,平和而关切。

    “塔中修炼三年,参悟闭塞,赋要四处走走,适才出关。”冠赋言语清冷,不热络又不显疏离,手背立在身后,目光极浅的望着水卿衣,开口道:“另,南诏出现孤王帝星,能助南诏一统九州,却也能让南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水卿衣眼皮子一拉,遮住复杂的神色,他这话不用想也知道是指她,最近她要做女帝的话题太热门,他是趁势把她压下去,还是托福一把?

    “哦?国师如何看?”水澈宠溺的瞥了一眼水卿衣,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皇上心中已做了打算,天下之事,冥冥之中只有定数,南诏兴亡取决于皇上。”冠赋高深莫测的睨了眼淡定自若的水卿衣,询问道:“想必这位是长乐公主?”

    “正是,衣儿快快见过国师。”水澈含笑催促道。

    “不用在乎虚礼。”还未等水卿衣有动作,冠赋制止,抬眼望着殿内的百官,触及到水冥赫与水墨,轻叹道:“皇上,南诏江山,定要天外来客才能拯救!”

    水澈眼底闪过深思,目光晦涩的注视着水卿衣,摇了摇头,心里已然有了决定。

    天外来客…水卿衣却是心底震动,原来这神棍有点料,瞧出她不是属于这异世的么?暗指她能保南诏万里山河?

    “国师的意思是…”水卿衣打算试探一番,兴许是巧合也说不定?

    “长乐公主比赋更清楚才是。”说完,便踏步进殿。

    水澈看了一眼国师,转头对水卿衣说道:“国师的话从未失过准头,若不是当年欠朕一个承诺,也不会屈居南诏,日后莫要再试探他,于你不利。”长叹一声,便进殿,冠赋天纵奇才,通天文地理,为人高傲,脾性古怪,最是容忍不得他人质疑。

    水卿衣颔首,心知水澈是好意叮嘱,同时对冠赋有了认知,他还真的看出自己的灵魂不属于苍冥大陆。

    那么,接下来他会如何?拿此事做文章么?

    这样想着,心不在焉的进殿,心里快速的想着应对之策。

    “国师可有说什么?”水芊鸢移步到水卿衣身旁,低声问道。

    水卿衣觉着好笑,之前才在她面前暴露身份,如今,有事一副慈母模样,忧心忡忡的挂念着她,看着她就想反胃作呕。

    “他说…”水卿衣故弄玄虚的拉长音,就是没有急着说出后文。

    水芊鸢生怕国师会在水澈跟前预测到她的身份,心都提到嗓子眼,紧张的看着水卿衣,暗自悔恨不该这么早暴露身份。

    “鸠占鹊巢,让父皇尽早把人端了。”水卿衣眼底溢出笑意,她这是紧张过度,而自己正是要她提心吊胆,越是如此,越容易暴露短处,让人抓住破绽。

    她如今,迫切的想知道她是谁派来的,娘亲如今身在何处,可有危险?

    虽然,暗处的那人把假的人安排到父皇身边,在目地没有达到前,娘亲绝对的安全,却不知后面会不会有变数,尽早找回来,她才会安心。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父皇发现她是个冒牌货,一同寻找娘亲的下落。

    水芊鸢眼底闪过怒气,知道水卿衣在逗弄她,却也不得发作,紧紧的攥着手心,瞥到水澈走来,眼珠子一转,凤眼氤氲着水汽,温柔的说道:“衣儿,国师德高望重,怎会是戏言?”

    “神明之说若不是亲眼所见,定然会有猜忌,鸢儿,之前我有教导衣儿,你就莫要多说,她性子执拗,不爱听会耍小性子。”水澈感念着当年冠赋救水芊鸢一命,当年的水芊鸢根本无法服食血凝果,是冠赋用修为替水芊鸢续命,而血凝果责备冠赋服食,冠赋一直认定是他有恩于他,便留在南诏做国师,十多年来,替南诏化解大大小小的灾难,有些甚至在灾难来临前,让他做好预防,才致使南诏从第四大国跃进第二大国。

    水卿衣看着水芊鸢有怒不敢言的模样,心情愉悦,那点郁粹之气消散,不管如何,她算是明白冠赋不会动她,否则也不会说她会拯救南诏的话语。

    心里却也留了心眼,他暂且没有想法除掉她,那么一定是有别的主意。

    “父皇,信则有,不信则无。”即使她是穿越过来,对这鬼神之说应该要相信,可她坚信自己是个异数,心中始终难以相信那些神言论者。

    水澈并不多言,望着被大臣围拢保持一定距离的冠赋,悠悠的说道:“衣儿,我相信国师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他口中的天外来客定是暗喻你,虽然我不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也不想明白,不管如何,你始终是我的女儿。”

    水卿衣动了动唇,也不知该说什么,水澈这番言论,是表明立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选择相信她。

    “父皇,衣儿只能说在有生之年,只要我在,南诏便不灭。”水卿衣定下诺言。

    水澈欣慰,转身步上高座,手一挥,大臣立即站好,国师坐在水澈右下方的位置,视线一瞬不顺的放在水卿衣的身上,似在透过她看什么人。

    “今日国师出关,朕心甚喜,另外太尉一职空设,水卿衣明日走马上任,今夜摆宴御花园庆贺。”水澈的话无人敢质疑,即使对水卿衣担任太尉这么重要的职务,也无人该吭声。

    水卿衣望着那些跟吞了苍蝇似的人,脸上油绿油绿,鄙薄不屑的看着她,不甘愿的低头。

    心中明白,有三分之二的人不赞同她,在意料之中,若是都赞同无异议那才有鬼。

    放眼整个天下,除了百年前南诏出了个女摄政王,她便是第二个女官,且曾经是个胸无点墨,粗鄙恶俗的草包,随便拎出一个人都比她强,谁人会服?

    “各位大臣若有不满之处,可以说出来,不必憋在心底难受。”水卿衣直直的望着曹将军,恐怕这次他要升迁太尉花了不少功夫,被自己这程咬金半路杀出来,心定铁定有怨言,何况,还是他瞧不起的女人!

    “长乐公主尽然如此说,曹某也就不客气,公主身为女儿家就该养在深闺相夫教子,跻身朝堂,担任军事武职,实在难以让人信服。”曹浩长的人高马大,粗犷的体格隐隐给人带来压迫感。

    “曹将军可是瞧不起女儿身?”水卿衣不恼不怒,浅笑的望着曹浩,看到他眼底的嘲讽,轻轻的笑出声:“今日我若不拿出真本事,恐怕曹将军日后会给我排头吃。”

    曹浩冷哼一声,原本升迁在望,却不想被这娘们给挡了升官之路,岂能有好脸色?

    “曹某念在公主是女儿身,不与你一般计较,女子就该拿着绣花针,绣绣花,缝补缝补衣裳,哪能主持家国大事,上战场杀敌?”曹浩毫不遮掩他话里的鄙夷,若是个比他各方面强的人,他还服,女人?哼,该干嘛干嘛去!

    “曹将军,你怎知女人不能上战场杀敌?若不能,你母亲怎生得出一个会上战场杀敌的儿子?”水卿衣漫不经心的说道,眼底有着玩味,曹浩出身草莽,是随着齐将军的先锋,自齐将军护驾殉职后,便提拔了他。也没有辜负水澈的赏识,成为南诏第一猛将!

    若不是她的出现,太尉一职,非他莫属!

    众人憋笑,水卿衣说这话有点意味,拿人家母亲开刷,曹浩又不能辩驳,议父母长短是为大不孝,何况曹浩打心底敬仰他的母亲,当年可是山头女土匪,抢了他文弱书生的父亲为压寨相公,若他说不像母亲,更不可能像肩不能提手不能拿的父亲,不是在暗指母亲不洁,他不是父亲的孩儿?

    “长公主若能有家母风范,曹某定当效力与你。”曹浩气的脸红脖子粗,咽不下心中这口恶气,撂下豪言。

    “有何不可?”水卿衣挑眉应允,等的就是这句话!

    “东面有红光,太凶之兆,不宜见血!”就在这时,国师突然开口。不知是替水卿衣解围,还是当真今日不宜见血,可谁知道呢?

    “错!红光东起祥瑞之光,是为大吉之兆,该来点开门红!”水卿衣笔直的立在殿中央,浑身散发的凛然之气,仿若浑然天成,颇有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不知所谓!”曹浩被水卿衣轻蔑狂妄的话激怒,提着一旁侍卫递上来的大刀,走出殿外。“如何比试?”

    “随将军的意。”水卿衣耸肩,无所谓。

    看在曹浩眼底,那是*裸的挑衅,眼底燃烧着一簇一簇的火焰,“一招定胜负!”

    话落,大吼一声,提着刀冲了上来,水卿衣站着不动,直到他走近,袖中甩出两条红绸,一条卷住曹浩的大刀,一条直击曹浩面门。

    曹浩脚步一错,凌空一跃躲开,稳住脚步,直觉一股清风拂面,一把匕首刺在他的肩膀。

    “噗——”利器刺破骨肉,水卿衣拔出匕首,双手垂在身侧,鲜血顺着匕首滴落在地上。

    “末将见过太尉!”曹浩是条汉子,愿赌服输!

    大殿之中的大臣惊愕的回不过神来,这就是传言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公主?

    那他们都可以去死了!

    令贵妃眸光微闪,眼底隐匿着阴毒,看着那一袭红衣女子,迸发出蚀骨的恨意。

    “将军快快请起,日后还要多加请教。”水卿衣很满意她震慑的效果,转身,红衣飘飞,眉目冷清的望着殿内,清冷的说道:“还有谁不服?快来给我祭刀,它太久没有饮血,都变钝了。”

    众人看着她认真擦拭着滴血的匕首,寒毛顿竖,盯着脚尖不敢出声。

    “既然你们没有异议,下次被本宫听到嚼舌根者,那就祭刀吧。”水卿衣眼底闪过狠辣,话音一转,对着水澈说道:“儿臣脚伤未好,晚宴就不参加了,还请父皇准奏。”

    “准了。”水澈对这女儿越看越欢喜,眼底露出满意的笑容,扫过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大臣,觉得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否则都认不清楚身份!

    水卿衣转身之际,便听到慵懒的声线响起:“父皇,儿臣有政务要忙,晚宴也就不参加了。”说完,不等水澈回话,转身离开。

    水卿衣望着他别有深意的一眼,撇了撇嘴,踏出太极殿,转角便瞧见水冥赫依靠在石柱上,散漫的说道:“真慢!”

    水卿衣抿唇,紧皱的眉头展露她的不悦。

    “哟,记恨本王?”水冥赫戏谑的俯身望着水卿衣的瞳孔,看着湛蓝的眸色里倒影出他的俊脸,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狷狂邪肆。“果真唯小女人难养也。”

    水卿衣满头黑线,若有人说我抢你饭碗,转头又跟你哥俩好,仿佛啥事都没发生,勾肩搭背的凯天聊地,她自问做不到!

    “宣王还漏了一句,本宫倒是觉得与你挺配!”水卿衣反唇相讥,小人难养也…他倒是挺符合的!

    小人么?

    水冥赫头一歪,笑的更为妖孽,双手探上水卿衣的腰身,还未碰触到,眼眶一痛、一酸、一麻,他便知道被上记号了。

    “别,下次咱不打脸行么?本王除了这张脸骗骗小姑娘,没有拿得出手的,若是被毁了,本王日后便缠上你。”水冥赫捂着他那张清隽秀雅的脸,心疼的从怀里掏出瓷瓶抹药。

    水卿衣看清楚他手中的瓷瓶,嘴角微微抽搐,他倒是有先见之明,随身备着。

    “除了你这张脸,没什么地方可以让本宫揍!”水卿衣冷笑,水冥赫从三无人员被她正式规例成三等敌人,自是没必要讲客气。“宣王还欠着本宫房契,什么时候还给本宫啊?”想到那日进斗金的房契,心中深深的不舍。

    水冥赫抹药的手一顿,邪笑道:“不给,你别忘了我们是死敌!”

    水卿衣扶额,他们这摸样像么?

    “不给也行,听说慕家大小姐看上我楼里的青衣,寂寞的很缺男人,若是我把你扔给她,相信她会给我开几间小倌馆。”水卿衣‘提醒’着水冥赫,我不是非你手上的不可。

    水冥赫想到楚慕瑾的惨状,手指一个哆嗦,差点戳瞎眼睛。赶忙说道:“别,本王这不是打算替你保管几天,要给你也可以,但是你要请本王吃顿饭!”

    水卿衣紧了紧拳头,忍住想要把他揍死的冲动,很想扳开他的脑瓜子瞧瞧,里面是什么构造,哪有和她抢皇位,还要她请吃饭?

    “好!”水卿衣心思一转,爽快的应道,足尖一踏朝宫外而去。

    水冥赫望着那轻盈如燕的身姿,嘴角勾出弯弧,紧跟着到了繁华的东街。

    看着水卿衣走走停停,在人群中穿梭,完全没有找个地方停下来的意思,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水冥赫就像把她拎出来,直奔酒楼。

    “快点跟上!”

    就在他出神的档口,水卿衣清冷的嗓音响彻在耳畔,当即追了上去,看着她站在摆着云吞的面摊前。

    “傻愣着干嘛,你要吃米线还是云吞?”水卿衣深嗅着久违的味道,食欲完全被勾出来。

    “这里?”水冥赫回不过神来,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就是为了请他吃一碗…粗食?

    张望着四周的环境,还有不明昆虫在到处乱飞,木桌上布满黑色污渍,油污泛着亮光,光是看着就没有了食欲。

    水卿衣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第一是为了恶整他,第二是这里的云吞确实不错,几次路过都是门庭若市,今日大约还未到用膳的点,所以只有零星的几人。

    水卿衣没有废话,接过老板递来热腾腾的云吞,随便找个空位坐下,拿着木筷吹着热气‘哈呼哈呼’的吃起来。

    “真的好吃?”水冥赫看着她一脸谗样,烫的下不了口,也往嘴里塞,不断的吹着热气,手也没有闲着扇风散热。

    水卿衣根本说不了话,只能点着头,嘴里热的吞不下去,可是鲜美的口感刺激着味蕾,根本不舍得吐出来,毫无形象的哈气。

    水冥赫干咽一口唾沫,也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边的筷子,伸到她碗里去夹一个尝尝,看是否如她表现的那么美味,可下一刻,脸黑如墨的甩筷暴走。

    水卿衣看到那碗里多出来的筷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张嘴,里面冒着热气的云吞‘啪嗒’掉落在碗里,还连着银丝,混迹在漂浮着的云吞中。

    水冥赫错愕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直直的看着她血红的唇上挂着银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向他示威!

    水冥赫脸色铁青,‘啪’一声,撂下筷子,口气不善的说道:“你不是要请我吃?”

    “我是要请你吃,可没请你吃我碗里的,不知道你筷子上有你的口水,是要恶心我败坏胃口报复?作为有身份的人,是要文明,懂?”水卿衣翻了翻白眼,继续吃着香喷喷的云吞。

    水冥赫脸皮子狠狠一抽,口水?恶心?这都是说她吧?

    “女人,你是你的口水!”说着,水冥赫指着碗边上的可疑液体,依旧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你用膳筷子不会沾口水?”水卿衣看白痴的眼神瞅着水冥赫一眼,继续进食。

    水冥赫险些被生生气喷出一口鲜血,粗梗着脖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想到在闽城抢食的过程,捏了一把冷汗,他怎么就忘了这女人有多恶心?

    看着她吃的差不多,也叫上一碗,看着面前散着热气的云吞,水冥赫慢条斯理的吹冷,正要放进嘴里,只见一道不明的飞行物落在米白的云吞上,极为刺目。

    “水卿衣!”水冥赫咬牙切齿的看着云吞上的菜叶,抬眼便看到水卿衣满脸满足的捧着肚子打饱嗝,还能眼尖的瞧见吐沫星子朝他碗里飞溅而来。

    “啊?”水卿衣反应慢半拍,看着水冥赫怒视她,打着哈哈讪笑道:“你快吃,我吃饱不用了,这里的口味真的很好,比宫中的膳食好吃太多。”

    说着,在水冥赫的注视下,用舌头舔着牙齿上面沾的残渣,塞在缝中的用小指抠出,满不在乎的一弹,似长了眼一般朝水冥赫俊美无俦的脸上粘去。

    “嘭!”水冥赫撇头躲开,忍无可忍的踢倒凳子,阴沉的盯着水卿衣。

    “那什么,你既然是我的仇人,连我的渣渣都视你为敌,下次就不要让我请用膳了,不,以后见面不用友好的打招呼,我怕下次不知道身上什么东西朝你脸上招呼!”水卿衣散漫的托着下巴道,看水冥赫还算顺眼,只是…啧啧…心眼不好。

    “谁说我们是仇人?”水冥赫听闻,低低的笑出声来,碗里的热气映着他的脸泛着粉润水色,如三月桃李。

    水卿衣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上次不是明摆着要和她夺皇位么?

    “太白楼的话,您该不会是健忘了?”水卿衣危险的眯着眸子盯着水冥赫,好似他一点头,便拧下他的脑瓜!

    “衣儿,你误解本王的意思了。”水冥赫伸着脑袋,与水卿衣间隔一指的距离,玩味的说道:“还有一种方法,你为何就不想呢?你不与本王合作,那本王就单方面和你合作,只要把你娶到手,不什么都有了嘛?实在不行,本王委屈些,做个男后瞧瞧。”

    水卿衣无语,还有人比他更不要脸么?

    “你要和我抢男人?”水卿衣好整以暇的翘着腿,似笑非笑的望着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男人。

    水冥赫脸一红,轻咳一声,桃花眼里蒙上一层水汽,斜睨着水卿衣,上下打量道:“我觉得百里玉着实瞧不上你才对。”

    “嗯,该瞧上你?”水卿衣木着脸点头。

    “这也是应该的,本王美名扬天下,爱慕的人已经跨越了性别,实属正常!”水冥赫一脸得意,明明很享受,却又装出无奈的模样,表示他也很受困扰。

    “孩子,你该面基了!”水卿衣拍案,觉得她应该要把他撮合给北辕尘,两个妖孽在一起,多么的有爱?

    “刚才见过父皇了!”水冥赫不明所以的看着水卿衣。

    水卿衣两眼放光,原来他看上了父皇,脑子里自动脑补着那惊险刺激的画面,鼻子一热,水卿衣当即仰头捂着鼻子,眼底露出兴奋的光芒,偏生要强压下,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口味太重!”

    “嗯?”

    “虽然你们的爱不容于世,不被世人所接受,但是你要相信世间是有真爱的,父皇虽然和你有血缘,在真爱面前显得太渺小,我全力支持你。”水卿衣两眼放光,想到她偷偷画的美男集小册子,又能添上一段故事而激动,到时候让人画出来,编纂惊天动地的凄美爱情故事,估计很受小姑娘们的喜爱,又能大赚一笔。

    “……”水冥赫满头黑线,只感觉有无数只乌鸦从头顶飞过。

    “唉,你有没有偷窥到你后院里的女人有什么秘密?”水卿衣完全掉钱眼里的模样,眼底闪着金钱符号,她打算开一间贩卖八卦、大宅里不为人知的辛秘史,肯定会很火爆吧?

    “水卿衣,本王有你说的这么猥琐?成天干偷窥的勾当?”水冥赫觉得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受损,脸色不虞的瞪着水卿衣。

    水卿衣有些悻悻然,无趣的起身,转身打算离开。

    “你还未付账。”水冥赫看着大刺刺离开的女人喊道。

    “你付银子。”

    “为何?”水冥赫错愕的问道,不是请他吃么?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死了要下阿鼻地狱受酷刑,看在你娱乐我的份上,我就把付银子的差事交给你,也算是做好事一件,将功抵过,可以免遭阿鼻地狱的罪罚。”水卿衣严肃的说完,摆了摆手,一副不用太感谢我的模样,大摇大摆的离开。

    “……”世上还有比她更无耻的人么?

    水冥赫磨牙霍霍的盯着水卿衣的背影,恨不得眼底喷出两火球,将她凿穿!

    ……

    水卿衣想到水冥赫一脸菜色的模样,心情大好,回到寝宫,便看到冷雾在殿内来回踱步。

    “主子,赫连寻要见您,就约在慕家。”冷雾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主子打算要上门去会会,没料到他找上门来了。

    “走!”水卿衣毫不犹豫的脚尖一转,直接破窗而出,朝慕府而去。

    冷雾抿唇,收惙一些礼品,也随在身后跟去,到了慕府,便瞧见主子被拦截在门口。

    “主子,怎么了?”冷雾看着怒气腾腾的水卿衣,不解的问道。

    “上门拜访必须要送礼,还有银钱标准,否则闭门不纳,天杀的,难怪是首富,还有更坑的么?”水卿衣一脸愤恨,她也说为何赫连寻邀请她见面来慕府,原来等着坑她银子呢!

    “主子,要多少?”冷雾愁眉苦脸的看着手中的薄礼,是按照水卿衣制定的送礼标准,不知够不够。

    “五百两!”说到这,水卿衣又是一阵心绞痛,尼玛,还要按照身份的不同来收费,幸好他们不知道她是太尉,否则,就要一千两,双倍!

    冷雾舒了口气,幸而她怀里藏了一根人参,否则进不去打道回府,日后主子在外也免不了遭受白眼!

    “老爷刚才来通传,公主殿下刚刚上任太尉一职,需缴纳一千两礼品!”护卫瞥了一眼冷雾手中的礼品,原话告知。

    “……”水卿衣欲哭无泪,想嘛嘛灵验,恨不得自抽两嘴巴子,不为恶势力屈服的掉头走人,可这条门不得不进啊!

    含泪示意冷雾递上礼品,想着快用膳了,怎么着也要用完膳把掏出去的吃回来。

    水卿衣被带到百花园,里面全都是光秃秃的树桠,一点绿都没,更遑论花了…

    “公主驾到,草民有失远迎,还望公主莫怪。”慕海嘴上说着莫怪,屁墩稳稳的坐在凳子上,一点都没有要迎接的意思。

    水卿衣也不计较,看着圆头肥脑,腆着大肚子的慕海,笑道:“哪里哪里,慕员外千金难求一见面,本宫哪敢怪罪!”

    “哎呀呀,说了让他们不要让公主破费,瞧瞧这些办事的,就是不让人省心,公主能来令寒舍蓬荜生辉,定要夹道相迎。”说着,慕海一顿,爽朗的笑道:“公主下次再来,定当先知会草民。”

    水卿衣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暗斥:老狐狸!

    “不知赫连找本宫有何事?”水卿衣想到正事,也不予慕海计较,径自坐到赫连寻旁边。

    赫连寻温雅一笑,端起茶壶替水卿衣斟茶,不徐不缓的说道:“公主,国师出关,你要小心。”

    “你认识冠赋?”水卿衣脱口而出道。

    赫连寻点头,正要开口,便被慕海洪亮的嗓音打断:“公主,这到了用膳的时辰,可要留下用膳?”

    水卿衣本来打算连本带利吃回去,此时心思又在冠赋身上,点了点头,示意赫连寻继续。

    “那公主点餐。”说着,慕海笑眯眯的地上菜单。

    水卿衣心想,慕海招待挺周全,按照客人喜好上菜,可接过菜单看着玲琅满目的菜色,差点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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