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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4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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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深夜,韩冷总会感到浓浓的失落,空虚,因为小姑和自己跑了几天真的卧床不起,漫漫长夜,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马鞍桥并不是他的祖籍,他只是出生在这里,他的父母是最后一批知青。

    他的父母来马鞍桥的时候才二十岁,小姑叫韩小芳,那时候还小,说是家里没人照顾,就被带来了。

    父母在村子里结婚,九十年代初的时候生了韩冷的姐姐,后来在九十年代中生了韩冷,算是老来得子,韩冷的母亲是在国外留过学的,教了韩冷书法,国画,还有各种的国文知识。

    韩冷的父亲可了不得,六十年代因为特殊身份游离在“大风暴”之外,和一位通天领导单线联系,带队执行一些绝密档案中都没有任何记录的秘密任务,因为负伤,才来了马鞍桥这个村落。从小教韩冷姐弟二人一些特殊的技巧。

    本来日子还算幸福美满,但是九七地震的时候,父母都被轧了一下,因伤卧床不起,两千年的时候,父母同时辞世,家里只剩下韩冷姐弟,还有小姑三个人相依为命,满满的现代文明,因为村落地震后的固步自封,又被乡俗传统所不容起来。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的民风凶悍,而且有极端的排外性,就像是狮群不容老虎一般。要想镇得住他们,就得比他们更毒,更狠,更狡猾。

    一直以来,韩冷一家都被看成是外来人,姐姐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发誓要出去闯荡一番事业,和韩冷,还有小姑约定好,五年后,去京城找她。

    小姑韩小芳把姐姐送出去之后,身体就变的不大好,郎中说内脏受了寒,没法治,好好保养,也许能多活几年。

    可是村民们不但没有加以照顾,还百般刁难,韩冷早就想报复了,奈何小姑总是说:“老百姓是最可怜的,再忍两年,咱们去找你姐姐去。”

    终于,借着韩冷上山打猎的时候,村中两个恶霸来韩冷的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韩冷忍无可忍,小姑韩小芳看到小侄子的坚持,也同意报复他们,做了这个计划,利用本村人性的弱点,利用他们对鬼神的敬畏,做了这一环扣一环的计划。

    为什么土地正神圣诞的那天会有风?因为韩冷记得父亲说过黑火药的制造方式,他早早的观察了地势,只要把北山一片防风林子炸开,落山风瞬间就会非常大。

    日月守门神为什么会自燃?当然是韩冷提前布置好的,他们日月守门神的像,都是村里人定制出来的,韩冷早就潜入进去,给门神像布满了火油,而在门神像后面,他严丝合缝的贴上了他亲手画的小姑的画像。

    小姑并没有死,灵堂,只是韩冷和小姑联手唱的一出障眼法,和苦肉计罢了,然而当过斗争派的村长当时也怂了,好勇斗狠的他,玩儿不过演技超凡脱俗的韩冷,他没胆量去检查一下那只“厉鬼”。

    所有村子里小姑的画像,都是韩冷一笔一划所描绘出来的。

    井水里的小姑,那是韩冷学着父亲留下的本子内的内容里做出的水溶纸,把画放在了水溶纸上,这东西,最早的时候就用于军事情报部门紧急状态下的保密资料的应急处理,韩冷学会了,而且用上了。

    还有村长上山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是韩冷一手操作的,挂在树上的只是一个纸人,头发都是马尾巴做的,身上挂着白袍子,简直和真人一样,要是不到切近检查,根本不会发现这是个纸人。

    韩冷还在纸人的身上抹了满满的磷,脚下绑了一个铃铛,只要有人敢抽动这个铃铛,磷就会因为摩擦而燃烧起来,里面的火油也会涌出来,这就是剧烈燃烧的真相。

    小姑自己拿着扬声器喊几声,更是轻松不过的事情了。

    村子里被韩冷的这些做法搞的人心惶惶,可是韩冷却冷静到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他一边烧了家里父母留下的宣纸,颜料,还有聚乙烯醇一类的化学物质烧掉,一边满目含泪的看着躺在炕上的小姑,道:“小姑,等饿膝盖上的伤和肩膀上被那个老牲口打的枪伤好了,饿就带你去找姐姐,把你治好。”

    可是,韩小芳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积劳成疾,加上外力的攻击,她真不行了,韩冷再去给她喂吃的东西的时候,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痕,手中紧紧握着一块儿和田软玉。

    韩冷开始哭了,哭了足有一个小时,嗓子都哭哑了。

    韩冷披麻戴孝,没有挪动小姑的尸体,就在炕上跪了小姑一天一夜,都没有流泪,道家所说的大悲无泪,大概就是这样吧,跪了之后,他伸手在小姑的脸上轻抚了一把,就浇上火油把她烧了,捡起骨灰,和父母葬在了一起,又跪了一天一夜。

    这次是真死了,很多村民都看到了在父母坟前祭拜的形影相吊的韩冷,他们都怨恨这个小子,都怨这个小子的家庭,把村子搞成了这样。

    虽然怨恨,但是谁还敢说什么?谁还敢做什么?他们能做的,只是远远看着他,狠狠的在地上吐一口谈,骂一句“穷一辈子!”

    韩冷都知道他们说什么,可是没有理会,现在自己都一无所有了,他们还能把自己怎么样?每一天,他没心思打猎,饿了就吃野草树皮,饿了就喝雨水,其余的时间,都坐在炕上,望着窗外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山脉发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一些什么事情。

    三个月后,大雨。

    驴迹罕至的马鞍桥,终于来人了,五辆乔治.巴顿越野车散发着饿虎扑食一般肆无忌惮的味道,杀进了马鞍桥东边。

    马鞍桥这注定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张地图的地方,也只有这样的车子进得来,V10发动机,6.8排量,6挡自动变速器,车中坦克。

    为首的一辆车门打开,下来一名身穿一套翠绿色雨衣,带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女子,她端着望远镜朝着马鞍桥远处观望,说道:“山石林立啊,真想不到,华北地区还有这样的村落。”说话的声音不徐不疾,音色,音调,音速,就像是演讲一般,让人听了无比舒服,可是仔细品味之下,她的声音有一股气势,那是别人无法拒绝任何要求的威严。

    接着下来一个男人,如果有头发,觉得是堪比潘安的一位帅气男人,身材标准,身高标准,腰间挎着一把狗头弯刀,一身皮衣下的军勾,踩在了泥泞之中,也端起了望远镜,望着这一片地势走向,道:“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肯定是板块俯冲碰撞带。”说完,他厉声道:“去几个人,找找这地方有没有什么超基性岩,检查附近土壤的盐碱度。”

    女子向前迈出两步,扭头看着男人,问道:“二哥,这儿能有么?”

    光头男蹲下来,捡起一块儿石头,冷冽一笑,道:“看,角硕岩,肯定有!”

    女子爽朗一笑,道:“要这里真是一支翡翠矿脉,那影响可就大了!翡翠形成的条件苛刻,全世界分布少,高质量的翡翠更少,二哥,你看得准吗?”

    “没问题,从缅甸的翡翠矿脉来看,板块俯冲碰撞带,只要有角硕岩,糜棱岩,千角岩,就百分之百有翡翠矿脉,就不知道质量怎么样了。”光头男子说着,坐上了车,说道:“等他们找到了超基性岩,找盐性最高的地方,可以下几铲子试试,要是盐性越来越高,工程队就能上了。”

    女子点点头,没有上车,而是缓步朝着村里走去,如果检验的差不多了,这里的村民将会是主要劳动力,可是走了两步之后,她忽的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这是被狙击枪瞄上的感觉,她猛然转头,看到了一间没有和村落连在一起的用结子垒砌的土房中,一张惨白的脸,正对着她,一双空洞的眸子,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因为突如其来,女子被吓的往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发现房间里是一个小男孩儿。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略微思索了一下,进了院落,又进了房间,一股泥土的香味混杂着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有一种下凡的感觉。

    则屋内的韩冷早就被这气势汹汹的几辆大车给惊到了,直到这个女子进来,他的心中还在想,这会不会是爸爸说的装甲车?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子会进屋来。

    女子进来之后,韩冷用简单到透明的眼神看着她,因为父亲曾告诉过小姑,小姑又告诉过自己,人生来虽然都是人,但是圈子和圈子之间,就像是老虎不知道蚂蚁的世界一般,从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头,需要流血牺牲,攀爬和挣扎,所以,不要羡慕,不要嫉妒。

    炕头,灶火,碎裂了的穿衣镜,没有炕布,没有被子,只有干草和泥土混合成的炕板,都成了这女子眼神中珍贵的财富,可是当她看到了炕上坐着的,衣不遮体的男孩儿,心中突然有难过的感觉,现在城市里的人,十六七岁在干嘛?还是学校中的天之骄子!所以,韩冷给女子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一个孩子,是一个没人照顾,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孩子。

    女子用标准的普通话,比比划划的问道:“你家人去做农活了吗?”

    面对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似乎一手指头就能弄死自己的女人,韩冷一点儿都没发怵,微微思索,用特别有华北乡土气息的口音说道:“你从哪儿来的?作甚的?来饿这儿作甚?”

    看样子女子也去过不少的地方,任何方言都能听得懂,这样的土话,她听明白了,饶有意思的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什么话也没说,从怀中拿出钱包,取出了厚厚的一叠钱,递给了韩冷。

    韩冷活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也没见过红色的一百。

    村子里还用的是那种深蓝色的一百,来来回回十几年,已经揉的烂的不像样了,如果是村子里的其他人,看了会诧异,但是韩冷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用发展的眼光看世界,知道外面的世界,都用这样的钱买东西了。但是他没有要,只是眼巴巴的看着这个女人,什么话也不说。

    女子做梦也不会想到,韩冷此时所有的注意力全在他们的车上,他想跟着这辆车,离开这片穷山恶水,找自己的姐姐——韩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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