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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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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然想起自己之前曾对着他许诺的事情,心头不由一紧,虽然他当时只说了些模糊的话语,刚才听他所言,也并无半分要我兑应了承诺的意思。但毕竟话已出口,如今他倒只字未提,不管兑应与否,我总不能言而无信。依他的性子,若我生生不肯,他也定不会为难于我,可眼下我如何收场是个问题了。

    于是,思量一番,便朝他徐徐欠身,细声说:“承锦哥哥言重了,狐玺明白所有之事并非哥哥有心为之,狐玺对哥哥尽是感激之情。臧儿即已得救,狐玺愿兑应当时的承诺。”

    我话音落时,十分镇定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有片刻的错愕,眼神落寞,似怅然若失道:“妹妹不必将那些话放在心上,纵然我有心,只怕也无力改变,怪只怪我此生没有这个福气。”

    他说罢,竟哑然失笑,俊秀白皙的面颊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愁雾。我心想,他大概是深知我丝毫不钟情于他,只是为了一语承诺罢了,心中对我已十分绝望,并不想勉强于我。

    片刻,他轻叹一声,说:“妹妹可知道我是如何救了臧儿姑娘的?”

    我茫然不解地摇了摇头。

    他目光转向别处,缓缓说道:“我去云福宫时,父王与母妃都在,我料到母妃不会答应此事,父王听闻是你的贴身侍婢,想必也是知道你与那臧儿的情谊,我以为父王定会命母妃放了臧儿,但他并未发话。并说葬礼之事都交由我母妃打理,不过是一个宫娥罢了,回头再挑几个得力的送到茂兰殿去。我见此情形便觉不妙,只担心若救不回那臧儿你定不会原谅我,更会令你伤心至极。情急之下,便生出一计。”

    说着,声音渐没了下去,颇有些难词的神色,顿了顿,方接着道:“我只好,只好说臧儿曾被我临幸,也算是我的人了。母妃盛怒之下,便斥骂了我一番,我反复央求,父王虽恼火却也不好再说什么,终于下令放出臧儿,又充了其他人进去。至此,臧儿才得救。不过,妹妹请放心,臧儿既是你心中甚为看重的人,而我自然又以此为由救下了她,即使是不情愿的,亦不会亏待了她,给她一个适当的名分,好生养在妾室便是了。”

    按照宫规,太子临幸过的宫娥除太子之外不可为他人殉葬。

    我听之大为震动,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我万万没想到他竟是这样救出臧儿的,他先前因我迟迟不肯娶妻纳室,现在又因我要将臧儿纳入后室。

    难怪他会让臧儿在他宫中休养,臧儿若得知自己因祸得福,一下子得偿所愿成了太子的妾,心中必定会欢喜吧,毕竟太子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可因此而得到太子的垂怜,这于臧儿究竟是福还是祸尚不可知,听太子的口气貌似只是念在我的份上才要纳她为妾,可若得不到夫君的爱,只守着一个名分又有何用?

    但表面上,这于臧儿也算是极好的造化了,她总算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何况这个人是太子,未来的王上,这更是光耀门楣的事情,这是多少宫娥盼不来的福分。

    只是太子身后还坐着他的母妃代夫人,只怕臧儿往后的日子会难捱许多。

    我大约迟疑了一会儿,方才躬身行礼,轻声道:“承锦哥哥,让你受委屈了,狐玺在此代臧儿谢太子恩典。”

    谁知,当我再抬起头看他时,竟见他眼中似有流光浮动,他面色凝重,语气低沉地对我说:“妹妹可知我既已救了臧儿,为何此刻还要亲自往你宫里来一趟?”

    不待我回答,他便沉沉一叹,自顾自地接着说:“若非有要事相告,我也不想再给妹妹平添困扰。虽然不知道妹妹有朝一日究竟会喜欢上什么样的男子,但我知道无论怎样妹妹的心都不会在我。有时我甚至想这太子之位又算得了什么,即便能坐拥天下又如何,始终是得不到那一人芳心。”

    他的嘴角又扬起那个冷冷的笑意,我听得颇有些不自在,心下又好奇他究竟要说什么重要之事,只听他接着说:“妹妹与我一同师从太子傅,虽**女眷不可干政,但父王一直有心栽培妹妹广文博学,只怕并不介怀。”

    我猛地惊心,心头似有一根绳子紧紧地勒着,我之前日夜所担忧的事终将是要来了。我微微侧目,面色凄然,极力镇定,弱声道:“哥哥有事不妨直说吧,狐玺心里早有准备。”

    他惊异地看了我一眼,说:“前些日子幽国使者送来战书,邀我西虬七日之后在盐州一战,如今七日期限眼看就要到了,父王却并没有发兵应战的意思。前儿个一大早,父王召集了我与几位重臣在羲和殿商议此事,却出奇地全都一边倒地说休战。说原先是你外公护国公提出歇战交好,并要挑选一名绝世佳人送往幽国和婚……”

    “我知道此事。”我打断他,似乎不希望他再说下去,又或者希望他说出与我心中相反的结局来,而此刻我的心已如被钝的刀子反复割磨撕扯一般,有着无尽蔓延的疼痛。

    “你知道?”他自是又吃了一惊。

    “那日我在园子里捉兔子,无意转到了羲和殿,偶然听到外公与叔父王的对话,当时说的正是此事。”

    他大概已明白的我心思,眉头渐皱起一座小山来,惆怅道:“唉,众臣一听说要将各自家中满十三未婚女子送来筛选,便即刻沸腾了起来,谁都不愿将自家女儿送去和婚。倒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舅舅,他身为大将军非但不提出应战,说此次和婚事关重大,既要有惊世容颜,又要有异于寻常女子之处,更要聪慧机敏。继而他便提出要将你送去幽国和婚,还说连西虬百姓都知道,在西虬再无第二人比天泽公主更为惊世。那些老臣一听大将军此话已出,便纷纷顺势倒,咬定此事非天泽公主不成。护国公听闻把你推向了刀尖,急的直跺脚,嚷嚷着要另谋他计。大将军反讥笑他说这主意不是护国公高见吗,怎一提到天泽公主就说不行了,护国公自然是悔恨不已。”

    他说的十分伤神,我只是一直冷笑,冷的似乎要将这空气都凝结,我怔忡了片刻,喉头哽咽着问了句:“那叔父王可答应了?”

    许被我这直生生地一问,给问住了,他愣愣地看着我,瞬间将头转向别处,面上有种难言的苦楚,声音里满是歉疚,道:“父王,他确是答应了。我跪下来替你求情,刚说了几句就被狠狠地骂了回去,且当日就派了人前去幽国送信。”

    顿时如山峦倾覆,所有的峰林葱翠繁花鸟兽瞬间毁于一旦,灰雾弥漫,心被死死压砸在那狼藉之下,痛到窒息麻木也动弹不得。

    如珠玉般大小滚烫的泪珠子砸落在素白衣襟上,身形颤颤弱弱抽动着,许久才呵出一口冷气。虽是早有猜测,但不敢尽信,恍惚着还抱了一丝丝的希望,如此当真是绝望至极。

    想必我此刻脸色是极为难看,承锦站在一旁显得束手无策,小心翼翼地说着:“狐玺妹妹,想必父王亦是有极大的难处的,否则素来他那般疼爱你,怎舍得轻易将你送到幽国去?还请妹妹莫要怨恨他。不过此事倒像是我舅舅事先与那些大臣撺掇好的,八成又是因着上次的事,都怪我当日不肯娶代云卓为太子妃,才害得妹妹如此。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无论如何也会娶了她,何故让母妃和舅舅这般算计了你。”

    我听他出言相劝,不禁又是一声冷笑。即便是有他母妃和舅舅算计,若叔父王未做此想,他们如何能得逞。

    承锦见我不语,便又接着说:“妹妹每日与我同窗读书,亦知晓当今天下局势。平心而论,西虬早已不再是先王在位时的西虬,倒并非父王不作为,只是那幽国实在狼野之邦。纵观七国,除去内忧外患、庸弱无道者,便是西虬这般多年疲于战事外强中干的,兴许一时还抵得住幽军,但如此久战下去,只怕离亡国之日不远矣。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西虬若亡国,莫说你我,整个西虬的百姓都要沦为他国的奴隶。”

    我凄凄惶惶转过身去,不愿再听他说下去,声音已冷得如冰剑:“哥哥若是来替叔父王当说客的,就不必了。木已成舟,狐玺一介弱质女流,岂敢违抗王命,动辄便押了整个西虬百姓的性命作保,如若不然这祸国殃民的千古骂名叫狐玺如何担当得起?如此,哥哥便回去与王上复命吧。”

    我背对着他,并不想看他作何表情,他或许正惊讶我如何洞晓一切。我心里明白,并不是他做错什么,他向来性子是十分懦弱的,心思并不复杂,今日能为了我挺身而出救回臧儿已是极难为他了。

    知子莫若父,想必叔父王也知道他救下臧儿完全是为了我,我必要承他恩惠,故借此让他出面来告知我一声最合适不过。

    叔父王,你是那个昔日宠溺我的叔父王吗,莫非你苦心栽培悉心教养我数年,还有这些年的父女之情,都是为了今日?狐玺真不过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吗?

    我微微扬起脸,心中如有上千只蚕蛾作茧,身后隐约有衣袖摩挲的沙沙细声,我能想象到那是司徒承锦手足无措的样子。

    “到底也是我无能,无力护佑妹妹。只是一想到妹妹要嫁给那个阴险狡诈好色暴虐的幽王,心中实有难以言说的痛和不忍,即便哥哥此生无缘照顾妹妹,也希望是由一位谦谦君子来照顾妹妹。”他嗓音里带了几分哽咽和无奈,说罢又十分懊恼地叹了口气。

    只是他此刻无论说什么,也宽不了我的心了。我恍然觉得,这浮生乱世里,谁都是靠不住的。

    慢慢转过身来,带了极寒的笑意,轻声道:“承锦哥哥不必在此为妹妹伤怀,哥哥为妹妹所做的一切,妹妹心中有数,此事并非哥哥能力所及,哥哥无须自责。只是日后,还请哥哥好生待臧儿,其实臧儿对哥哥钟情已久,昔日她只能叹自己福薄命浅,如今心愿得偿,还请哥哥多多怜惜臧儿的一片真心。哥哥还是快些回去复命吧。”

    他眼睛里掠过些许意外,只一闪而过,怅然说:“妹妹大可放心。如此,那就拜别妹妹了。”

    我微微朝他颔首,他欲转身时,似乎又想起什么,便又折回来,迟疑着说:“方才又想起一事,父王说要你未时去羲和殿见他。”

    我点点头,看着他快步离去,心中酸楚至极。

    未时是送葬的时辰,历来**薨逝,王上皆不必到陵墓送葬,可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帝王家的愚制。妻子不幸离世,丈夫难道不该亲自去送一送吗?难道在帝王之家,夫妻之间便只剩了那些虚无的尊卑礼制吗?

    “公主。”千织进来,轻声喊我,她满眼是担忧的神色,迟疑了一下,说:“奴婢刚才在门外都听见了,太子刚才所说的可是真的?”

    我轻拭去两颊的泪痕,嘴角微漾,微微颔首。

    不待我说什么,她眼中已泪光闪烁,哽咽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喃喃道:“公主为何不去求王上开恩?或许还有转机?”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额前一缕发丝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来,挠在脸颊上痒痒的。抬眼看了看更漏,差不多还有半个时辰就到未时了。

    有气无力说:“去唤了素禾来为我梳理一下吧。”

    窗外疏雨淡烟,天色如香炉里的灰屑,是谁不小心将它打翻,到处都是这绵绵诉不尽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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