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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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如同亘古的静默,弥漫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遮盖了一切事物。

    夜色一般浓重的黑暗里,弥漫着均匀的呼吸声。然而,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这个空间里便再也没有一丝响动。仿佛喘息着的人已经陷入了永久的沉睡,并且再也无法苏醒。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光芒倏然照了进来,在地上打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光芒照亮的地方,飞舞着的都是一些尘埃灰土,并惊起了一些角落里的飞虫。然而就是这些尘埃灰土和令人讨厌的飞虫,也让整个死气沉沉的空间显得可爱了一些——起码有了些活物的气息。

    ……

    在解决了玄清霄和夏栖风的事情后,蛇影立刻用旋返书回到了离五仙教最近的成都,又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教里,并与齐尔弗里格一道把所有的情况都和曲云教主和盘托出了。听闻他希望得到蓝蔺的一臂之力时,曲云教主沉默了良久,终是说了一句——

    “阿蔺现在已经万念俱灰,似乎连人都不认识了,每日要么发疯,要么发呆。如果你能让她恢复过来……那么她的选择,就是我的决定。”

    ……

    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光芒也渐渐透洒进这个漆黑的斗室,落在了屋内角落的床上。

    床上躺着一道线条婀娜的身影,只是白皙的手腕脚腕都被严严实实地捆住,浑身上下也都是鲜红的抓痕。而仔细看来,她修长的指甲里竟满是鲜血和皮肉。也怪不得曲云教主要将她捆住,显然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便是自残的行为。

    女子穿着五仙教女子的秦风套,胸口的领子开得奇大,只是将将把一对傲人的酥胸遮住,却将大片大片引人遐思的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只是,这身原本引人遐想的装束此刻却更显得女子的孱弱——她露在外面的肌肤几乎没有一处没有伤口,就连紫色的衣袂也被鲜血染成一片黑色,无力地沿着床沿垂落下来。

    “蓝师姐……。”

    男子清越但是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斗室内的寂静。只是,床上的女子依旧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般,目光涣散着,眼神不知观往何处。

    蛇影赶紧将饭菜放下,旋即注意到蓝蔺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外界的强光,遂赶紧将门关上。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点了蜡烛,柔弱的烛火跳动在蓝蔺的容颜上。本来妩媚多情的眼角已经哭得通红,而蓝蔺的唇角却忽然动了动,吐出几个浑浊的音。

    蛇影赶紧凑上前去将耳朵贴到她的唇畔。然而蓝蔺的嗓子已经哑了,他分辨了好久,才听到她念道——

    “剑翎……”

    蓝蔺是五仙教的最高阶弟子,昔年一套千劫万毒手,曾经打得多少英雄豪杰甘拜下风。然而,就是为了那唐家堡的冷面杀手,她竟愿意收起慑人的灵蛇,从此只以补天诀跟在她的身后,甚至在唐剑翎被凤凰蛊救了一命后,又将生死蛊种给了她……。

    蛇影心中一动。他在床前坐下,带着银饰的手指握住了蓝蔺纤细得过分的双手:“蓝师姐,唐姑娘她很好。”

    蓝蔺像是没听到一样。她只是迷茫地望着上空,喃喃地重复着唐剑翎的名字。蛇影不知该怎么办,却只听见蓝蔺的声音越来越喑哑,越来越凄厉,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

    原本已经哭红的眼角再一次落下泪滴。蛇影手忙脚乱地替她擦去。只是,在这过程中,蓝蔺依旧失魂落魄地望着上空,好像一个将死的人在等待勾魂使者将自己的魂魄收走。

    “蓝师姐,唐姑娘她真的很好,你不要这样伤心……”

    他这么说是真的有理有据的。唐门在蜀地,和成都十分接近,因此蛇影在成都的时候还打探了一下唐剑翎的消息。据说唐门四老在对唐剑翎的处理方式上无法达成一致,因此唐剑翎被关在了唐门密室的最里端,暂时性命还没有大碍。

    “剑翎……”

    无论蛇影说什么,蓝蔺都根本听不进去。她先是静静地流眼泪,而后变成啜泣,接着渐渐变成放声大哭!其间守在门口的齐尔弗里格听闻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声,还不放心地前来查看,结果进来时只看见蛇影手足无措地压制着扭着身子挣扎的蓝蔺,最终也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蓝蔺哭得没有力气了,便又开始轻声呜咽啜泣。最后眼泪也流干了,她依旧继续念着唐剑翎的名字,目光涣散地望着上空。

    在蛇影的心里,蓝蔺从来都是独当一面的师姐。她一直照顾着他。每当蛇影想起她时,总是想起她纤细高挑的身子站在自己身前,替自己遮风挡雨。恍惚间,十几年已经过去,该换他这个当弟弟的保护她了。

    “师姐。”蛇影见蓝蔺渐渐安静下来,便温言对她道,“你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我替你解开绳子。”

    蓝蔺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蛇影小心翼翼地拆下了她手腕了脚腕的绳子,心疼地看着白皙的皮肤上一圈一圈的痕迹。因为蓝蔺之前歇斯底里的挣扎,粗砺的麻绳早就将她娇嫩的肌肤磨破了。蛇影心疼地招出碧蝶替她疗伤。

    “……霄霄。”

    蛇影登时一惊,猛然回头看着蓝蔺。女子依旧是之前失魂落魄的样子,只是口中念道的人忽然换了一个!

    灵蛇使此时忽然忆起了曲云教主的话语。她说,蓝蔺一直念叨着的不是唐剑翎就是夏霄霄;而在浮屠地宫里他也听说了——夏霄霄的武功是唐剑翎所授!

    但是如今不是思考蓝蔺、唐剑翎、夏霄霄三人关系的时候。蛇影赶紧扶起蓝蔺,轻声对她道:“师姐,你吃点东西,我立刻就带你见霄霄。”

    蓝蔺在他怀中艰难地动作了一下。涣散的目光终是聚了焦,但是打在灵蛇使脸上的目光依旧有些失神。

    蛇影见蓝蔺有了反应,本来正喜不自胜,岂知蓝蔺只是转头看着他,再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他一面小心翼翼地将蓝蔺安置在自己怀里,一面取过床头的碗,舀了一勺稀粥递到了蓝蔺的唇畔。

    本来润泽美丽的唇已经干涩得起皮。蓝蔺的目光依旧是失神的,然而在灵蛇使将勺子递到她唇边时,她依旧张开嘴将那白粥咽下。

    “师姐,你还记得我吗?”

    蓝蔺的身体十分虚弱,只能吃些流食。一碗白粥很快就喂完了,蛇影伸出手擦去了她唇边遗留的痕迹。只是蓝蔺喝碗粥后便再也没有了动作。她失神地望着灵蛇使半晌,终究吐出了两个字:

    “蛇……影……”

    “师姐!”

    蛇影惊喜地笑了。他往床上靠了靠,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将蓝蔺搂在怀里。蓝蔺的侧脸靠在了蛇影的胸膛上,便又是半天没有反应。蛇影怕身上的银饰硌到她,半天都没干动作。过了很久他才发现,蓝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于是在门口守了半天也没听到动静的幻剑使一进门就看到了姐弟二人相拥而眠的景象,顿时黑化了。

    ……………………

    蛇影花了很久才安抚了心灵脆弱的幻剑使。只是齐尔弗里格感到了莫大的危机,再也不敢让蛇影和蓝蔺独处。是以蛇影返回屋子的时候,齐尔弗里格死皮赖脸地从门缝挤了进来,踢都踢不出去。

    两人进来的时候,蓝蔺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床头的小桌上摆满了苗女的银饰,还有几盏灯火,倒是给她苍白的脸色增添了几缕暖色,好歹不像之前那么面如白纸了。

    此时已是夜晚。蛇影端着另一盏灯走了进来,见蓝蔺的样子顿时不知道她到底是恢复了还是没有。倒是美丽的苗女先侧过脸去,对他扬起一个清清淡淡的笑意:

    “小蛇影长大了,会照顾人了。”

    站在一旁的齐尔弗里格听到“小蛇影”三字本来又要发作,只是蓝蔺话未说完便捂着嘴咳嗽了起来。她咳得很厉害,像是连肺都要咳出来一样。而烛光在她脸上打下明明灭灭的暗影,更将本来就瘦削苍白的脸颊映衬得憔悴极了。

    齐尔弗里格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见蛇影有些担心地望着她,眼里甚至多了些悲伤,他不由得上前抱了一下蛇影,然后便自愿出去了。

    “师姐……”

    蛇影拉了把凳子坐在她的床前,怜惜地看着女子虚弱的笑意。曾几何时,这位叱咤江湖的侠女竟沦落至这副样子。那双骨瘦如柴的手,还要怎么拿起虫笛?

    “小蛇影,你在外面受委屈了。”

    瘦削的指骨轻轻抚上灵蛇使的发顶。蓝蔺微笑地看着蛇影握住了她的手,微笑道:“刚刚那个小哥是你的什么人?他看我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

    灵蛇使望着师姐瘦弱但是带笑的脸颊,想了想,坚定道:“他是我的恋人。”

    蓝蔺回想了一下齐尔弗里格的眼神。虽然是异族人的长相,但是模样也算俊俏,眼神也很正,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于是她调侃了蛇影几句,最后问道:“波斯人?”

    “呃……说来话长。”蛇影有些胃疼——说实在的,他真的不擅长解释。不过他忽然灵光一现,忽然想起帮会领地里还有一个能言善道的万花谷大才子,于是他立刻抓紧了蓝蔺的手,道:

    “蓝师姐,我带你去见夏霄霄!”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大家放心,不会每一对CP都像是玄道长和夏神医那样(被详细叙述)的,毕竟篇幅有限,无法做到面面俱到。花阳CP因为贯穿了整个故事,所以必须说个明明白白;而唐毒、策藏也占有一定的位置,所以会每个CP3章左右交代完毕。丐明和佛秀的CP会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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