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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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日就收到了金柏奖就寄来的烫金色镂空花纹的邀请函。临近年底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像是为这一整年总结收尾的东西,比如说每年一度的国内电影最大奖项金柏奖,比如说临近的公司年会,比如说凌子卿的期末考试。

    其实原本期末考试对凌子卿而言本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情,但出于名人效应,这次回校参加期末考试时有不少人纷纷打听好了跑来凌子卿考试的教室蹲点。

    虽然因为监考老师的阻拦,人数已经控制了很多,但依然有很多人假装一次次“路过”教室门外,但真的“路过”也就算了,那经过窗口时亮着闪光灯不时传来“咔嚓”声的手机……怎么看都不像是路过时正好在发短信的样子!

    为此演艺系一众考试的学生都在一片闪光灯下苦逼地写完了卷子。这让这群本就是艺考进来的不擅长文化课成绩的学生情何以堪!而引发这种外在干扰的罪魁祸首却是一副悠哉从容的模样轻松地完成了卷子。

    这场景令不少人都回想上学期成绩榜上凌子卿那令人遥不可及的分数……要不是因为凌子卿后来一直都没申领奖学金,那笔学院第一名的特等奖学金怎么也轮不到编导系!

    这一天,凌子卿又成了微博上的热门词汇,虽然附加的还有令很多学生眼残的“考试”二字。各种在他考试时偷拍的照片流传到网上,即使很多光线角度都不好,只能依稀辨认出个人影,却也并不妨碍网友们纷纷转载……然后黎远航。甚至有很多人私信给黎远航说希望他劝说凌子卿开微博的。

    只是黎远航最近也要参加各种华语音乐榜,录制各类年终特别节目而忙得没有时间刷微博。当然,事后他都把这些给他的照片一张张存了起来。

    ……

    金柏奖的颁奖典礼订在周六晚上。一般而言,很多颁奖礼都会在事先泄露一些究竟谁会得奖的风声,那些得奖人事前也都心里有数。但金柏奖不一样,作为国内最权威的电影奖项,为了保证它的公平公开没有暗箱操作的内幕,它的奖项是由很多权威评审现场评出来的。所以事先不会有任何风声,因为就连评委都不知道其他评委会投票给谁,最终得奖的到底是谁。

    《苍穹之上》虽然获得了七项提名,但作为导演的王轩却未能赶来现场,听说是为忙于下一部戏的筹备工作,最近跑去了德国。但多数人猜测,其实是因为王轩曾多次得奖,早已对这个奖项不在意才没有赶来的。

    凌子承是送凌子卿一起过来的。虽然说金柏奖是现场才投票的,但要打听到那些评委的口风,预测出得奖的会是谁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难,因为就算是金柏奖它也需要巨额的赞助,光靠政府的拨款显然不够。

    因此他早已打探好了凌子卿这次不会失望而归,至少这个最佳新人的奖项不成问题。凌子承这次特地跟他一起来也无非是表明皇天的态度,告诫这些评委在投票的时掂量一些,好让凌子卿的奖项拿得更稳当,不要出现什么变故。毕竟他不插手,LIM也会插入一脚。

    在短暂的开幕式过后,如往常一样最开始颁发的是一些短片奖项,这是为了鼓励新晋导演而设立的,因此多数人对这些短片也并不熟悉。

    然后是动画类电影的各个奖项,之后才轮到那些电影院热映的参赛电影。

    但这次的开场有些却有些冷门,《苍穹之上》作为本年度国内最红的一部电影,一下子入围七项提名,得奖并不令人意外。但在宣布奖项后,氛围却一下子有些冷,因为主持人在宣布最佳导演王轩后,王轩没有来现场;宣布最佳编剧离渊后,离渊也没有来现场。

    一部电影,一下子连得两个奖,却没一个人上台领奖,而上来代领的一看就是临时被顶上来的连名字都不清楚的路人。如此一来,就连主持人都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只得努力笑了笑,讲了个缓和气氛的笑话才继续开始颁奖。

    后来在颁最佳新人奖项时评委那边似乎发生了争执,奖项评定的结果迟迟没有送上来。直到观众都开始厌烦起两个主持人没完没了的互相调侃,内容也越来越生硬干涩。

    凌子承看了凌子卿一眼,依然平静的神色,没有一丝焦躁不安。凌子承忽然觉得也许他对这个奖并不是很看重。虽然凌子承知道凌子卿虽然也入围了最佳男主,但入围的有二十人,得奖的才一人。最佳新人才是他最有望获得的奖项,因为就以往的惯例来看,获得最佳男主的怎么也拍过至少几部电影,在业内有一定的资历和地位,选出来也不会令人觉得意外中规中矩的那种。

    这就意味着,如果这个奖项拿不到,这次就只能空手而归。

    为此对于这个迟迟没有宣布的奖项,凌子承不免有些焦急。最终在所有人都觉得不耐烦,主持人频频让司仪去催之后,司仪才最终拿着一封红色信函走了过来。

    主持人接过后也没心思再绕弯子,直接念了出来,“这次最佳新人的得主是——”

    “安宴!”

    另一个主持人接着说了下去,“获得这个奖项的是主演徐志鸿导演执导的电影《荷塘月色》的安宴——恭喜你!”

    ……

    凌子承在听到主持人报出名字的时候就转过头去看凌子卿。事实上此刻的凌子承是有些焦躁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打探到的消息说最佳新人会是凌子卿现在却突然变成另一个无论是影片还是本人的知名度完全没有他高的LIM的新人!

    对于等待许久后出现这样的结果,很多人都面露震惊。直到安宴上台领奖说着感谢词的时候都有人没回过神来纷纷左顾右盼用眼神传递着信息。

    也许是凌子承的目光太专注了,一直看着前方颁奖台的凌子卿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却是一副淡然至极的神色,没有震惊,没有不甘,没有失落,只是平平常常的表情,还在看了凌子承几秒后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才再度转过了头看向前方。

    凌子承忽然想起了《苍穹之上》里玄宇微笑的一幕。事实上凌子卿或许不知道,但这绝对是凌子承看过遍数最多的电影。他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拿凌子卿和电影中的玄宇做比较,虽然知道玄宇就是凌子卿扮演的,但还是会觉得不同。

    他不得不承认在电影中的玄宇比凌子卿更耀眼一些,这并不是一种电影表现的手法,而是玄宇更年轻,带着一种连阳光都比之逊色的活力,他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并不觉得那样的理想宏大到不可思议,他不会怀疑结果,而是以一种坚定的令人信服的姿态引领着别人追随他一起走下去。

    恍然间,他隐约觉得,也许两者最大的差别在于——

    子卿看起来并没有一个玄宇那样的,非常重要的,无论如何都会坚定走下去的目标?

    ……

    最佳新人之后则是最佳男配最佳女配的奖项颁布。这回倒是没爆出什么冷门,也没发生评委讨论半天也没定下是谁的情况。这两个奖项都被《苍穹之上》收入囊中。

    不少人都猜测着今年《苍穹之上》这部片子虽是金柏奖上的最大赢家,提名的数个奖项基本都把奖杯抱了回去,但它的主演多半要空手而归。这样的情况着实有些说不过去,但已经颁布的奖项早已通过直播传了出去,没有再改的可能。

    司仪再度将红色信函从后台拿了出来,主持人微笑着接过,对在场的所有嘉宾说,“现在要颁布的是金柏奖两个最重量级的奖项——最佳男主和最佳女主。这两个奖项的得主就是我们这一年度最有实力的影帝和影后了,那么大家来猜测一下这个奖项最终花落谁家呢?让我们先看一下大屏幕上的入围人选!”

    截取的影片片段播完,又留了一个插入广告的时间后,主持人才一起打开了红色信函,却齐齐露出一个诧异的神色朝对方看了一眼。只这一瞬间,却被台下的不少人都捕捉到了,顿时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该不会今年金柏奖就变成一个“你猜,你猜,你绝对猜不到!”的诡异游戏吧?评委们因为想抛弃以往中规中矩的形象而存心耍人么?

    “说实在的,这个结果惊讶到我了——”女主持顿了顿之后看向男主持,说,“相信你也被惊讶到了?”

    “没错!”男主持笑着卖关子,说,“我相信这一刻站在这里我将公布的是一个对金柏奖来说具有历史性时刻的奖项。”

    “这次影帝的得奖人选非常年轻——”

    “他就是——”

    “等等,下面插播一段广告!”

    “……不是刚插播好吗?”

    “还有赞助商名字没有念!”

    电视机前的观众非常无语,居然在间隔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插播了两个五六分钟的广告——相信这也是金柏奖具有历史性时刻的广告插播频率!

    再度回到颁奖礼现场,主持人终于因为时间关系不在拖延,两人拿着信函一起念到,“这次金柏奖最佳男主的获奖者是——”

    “《苍穹之上》玄宇的扮演者凌子卿!”

    不只是电视机前的观众,在场的不少嘉宾也再次露出震惊的神色。这其实是种微妙的心情,原本在最佳新人报了另一个LIM的艺人时众人纷纷对此表示惋惜,因为说实话这才是最适合凌子卿的一个奖项。虽然他在《苍穹之上》里的演技,感染力等各个方面都确实很好,绝对超过了同期所有的新人。

    但问题也在这里,他毕竟只是个新人,甚至就演过一部电影,虽然现在很红,但一下子就获得这样重量级的奖项未免也太过了吧?这让许多在演艺圈混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一直在追逐这个奖项的演员怎么想?

    一时间,都纷纷猜测起了评委们评出这个结果的用意——你说他演得好吧,为什么不给新人奖,反而把这奖项给另一个新人?况且人家也是个新人,比安宴演电影的时间还短!但要说他演得不好,最终却直接给了个影帝奖!这不是坑爹么?

    ……

    事实上作为此次金柏奖的评委,他们对于这次奖项的归属也经历过非常头疼的争辩,否则在新人奖颁发之前也不会拖了这么久时间。

    说到底在电影这方面还是LIM的路子多一些,以往常来看,获得最佳新人的都是LIM想要捧红的新人。虽然综合来说皇天才是第一的娱乐公司,但奈何人家偏重的是音乐,即使也有不少演员,但始终不如LIM重视,对于金柏奖的奖项也始终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从来没插手过奖项评选的事情。

    但这次不一样,皇天不但事先就来打探过评委的口风,还以集团旗下另一个公司的名义来赞助此次的金柏奖,就连这次颁奖典礼都是董事长陪着一起来的!重视程度比起LIM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本是人家并不重视这块,所以就算因为LIM的幕后公关使金柏奖落选了也没什么,但现在摆明了不是这样。LIM是老牌合作公司,皇天又才是娱乐圈真正的老大,对评委们来说得罪谁都是不想看到的结果。因此在激烈争论了半天之后才想出了这么个两边都不落空的办法。

    只能说,幸好这次娱乐圈真正的影帝LIM的陶奕去了国外发展,没有作品来报华语电影金柏奖。而这次报上来的其他电影,确实质量和票房都远不如王轩的《苍穹之上》。即使凌子卿是第一个只拍了一部电影就获得这个奖项的艺人,但也不会太出格。毕竟电影和演技摆在那里,差的只有资历问题。

    虽然是一个无奈的充满利益纠葛的考量,但也算是金柏奖的一个突破,不是老说着要讲究创新打破格局么?

    ……

    颁奖礼结束,嘉宾们在一阵烟花散去后纷纷离场。夜凉如水,冬季的寒风总是充满杀伤力。

    凌子承和凌子卿一起开车回家,今天这样的转折,即使是凌子承也没有预料到。他看着凌子卿上车后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而后将手中的奖杯放到了后座上。

    凌子承看着夜色里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此刻也没有得奖之后的欣喜激动,就好像在所有人以为他要空手而归时他毫无失落的平静神色,宠辱不惊得过分。

    凌子承问,“你对夺得影帝奖项并不开心?”

    其实凌子卿难以向凌子承解释这种心情,把自己演得很好,算好吗?即使所有人被蒙蔽,他就应该因为这样而开心?无论得不得奖,他都觉得无所谓,不得,也无法否认把他玄宇演得很像;得了,也无法证明他的演技很好。况且,对于凌子承一同出席的用意,他怎么会不清楚?他并不是还未毕业从未接触过其中内幕的学生,很多问题,他不说,却也非常清楚。

    凌子卿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不开心。”只是也没有开心的感觉而已。

    凌子承顿了顿,说,“无论如何,恭喜你。”

    凌子承本以为他是喜欢演艺圈的,所以才看了很多演技方面的书,看很多教学视频,参加培训的时候也非常认真。但如果真的喜欢,真的在乎,为什么在得到金柏奖这个奖项后却丝毫没有欣喜?一瞬间,他几乎认为当初那样的判断是错的,他从来不知道凌子卿想要什么。恍然间又想起玄宇,他甚至没由来地认为,玄宇才应该是凌子卿真正的样子。

    “谢谢。”凌子卿微微一笑,说,“虽然这未必是好事。”

    凌子承也认同凌子卿的观点,这话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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