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吧 > 系我一生 > 第二十章 暮云合璧

第二十章 暮云合璧

推荐阅读:一念永恒我是至尊战神狂飙永恒国度斗战狂潮爆萌小仙:扑倒冰山冷上神武道宗师九仙图

一秒记住【69书吧 www.69shu.org】,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如玉歇了午觉起来已是申时末,含祯见她两眼黑青,二话不说便搀着她进了内室,如玉也确实着实疲乏,便半推半就的依了。只是也不知怎么的,翻来覆去的睡得不甚安稳,睁着眼睛好容易挨了几个时辰,仍是没有一丝困意。身上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没气力,但怎么也就睡不着,这可不是活受罪吗?

    如玉微微叹了一口气,起身隔着云纹隔心门向外看,天空仿佛铺下了一张薛荔青的鸳鸯锦,院子四周寂无人声,只嘒嘒的夜虫高踞在桂花树上鸣叫着。粼粼的微风将院子里的花香一阵阵地透过窗棱子送入房内,如玉嗅着这样的芬芳,全身顿觉轻松多了。

    方才在床上捻着被角,想得最多的却是那耿醉君。

    最后那一声轻哼绝对不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练武之人耳力极佳。旁人因着惧怕着他,就算有那么几个有家伙底子的也得装聋作哑,更别说抬头去看。耿醉君望向白朴的那一眼充满了轻蔑与野心,这也更让她确信,耿醉君,绝非池中之物。

    想着想着,那人竟当真出现在了眼前。

    剑眉、星目,还有直挺的鼻梁,俊美而骄傲。

    那眼眉鼻息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深深印在了脑海里,不断地翻滚沸腾:“耿醉君?”

    那人轻轻扬起了嘴角,柔声说:“是我。”

    耿醉君的心里荡起一片涟漪,一想起她那个时候挡在他面前拔剑对敌,心中就一阵狂喜,他是不是也可以认为,她也许是在意他的?

    站在红漆木柱边,耿醉君的目光甚至可以说是无害的,从容安然地打量着如玉。但不知为什么,如玉却打心底里对他有丝畏惧。

    如玉稍稍别过脸:“你怎么来了?”

    耿醉君的眼神一顿,随即又缓和了下来:“怎么,我来看看自己的妻妾也不成吗?”

    随意的口气让如玉一怔,正过身子看着他说道:“我不是你的妻妾。”

    斩钉截铁,显得是那样的傲骨铮铮。

    耿醉君也不在意,笑着轻轻说道:“谁也保不准以后。”

    如玉有些愠怒,紧紧地咬了咬牙关,沉声说:“耿醉君,我不想再和你这样耗下去,你提出你的条件,然后把‘绝情诀’给我!”

    耿醉君直着背脊环着手臂,看着那张优美的唇瓣微微张合。

    这个人就连生气的模样也还是那样恬静,没有一丝陷入绝境的惊慌失措。

    她分明是害怕的。

    他如何不知道两个月的期限很快就要到了,如果在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她必定会采取一切手段来夺得‘绝情诀’。

    但他就是不想要她变得那么决绝,两个人在一起,还是给对方一点退路比较好。

    耿醉君稍稍迟疑了一下,便抬脚走到她的身边。

    有淡淡的香味萦绕鼻尖,不是脂粉的味道,也不是熏香,说不出的好闻。许是方才气恼着了,她的脸颊上笼着一层薄薄的红晕,耿醉君挑了一束长发放至鼻尖。

    “你在做什么?”如玉抬起头,这才发现耿醉君离自己太近了,她从前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的目光让人有所惧怕,现下这样的接触却让她心里升起了一股恶寒,便悄悄的往一旁挪动,头皮传来一丝疼痛,微微吸了吸气:“放开我。”

    耿醉君却如没听到一般不撒手,倒将掌中的头发都凑到鼻间上去嗅。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都铺洒在如玉的脸上,这样的暧昧,叫她措手不及,下意识的偏开头去,却将头皮扯得更痛。

    耿醉君看她眉头微皱,垂下手退了两步,说道:“也差不多时候了,摆膳吧。”

    如玉一愣,抬眼看他,却见卢栩垂着脑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侍从,小心的将饭菜一盘盘地端上了外屋的榉木圆桌上,随后都静静站立在一旁。

    如玉忙取了搭在衣罩上的外衫披上,微微又扫了一眼,连带着卢栩,竟没有一个人是直着脑袋的,都将眼神直直地盯着脚下,均一径静寂无声。

    耿醉君入席坐好,见如玉没有反应,蹙着眉头说道:“怎么不过来?莫不是还想耍脾气?”

    如玉见他面露不悦,只好挪着步子到了桌边,面对着他坐下。

    饭菜热气腾腾,诱人喷香。只是仍没有胃口,只得拿起筷子,随便夹了几片青菜叶,放到嘴里细细咀嚼。

    耿醉君冷眼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让她不自在了,心里暗叹一声,恐怕只有自己这个碍眼的不在,他才会有食欲。

    于是不由得一阵心灰意冷,自己也是食不知味,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站起来说道:“我去院子里吹吹风,你接着吃。”

    如玉轻轻在心里舒了口气,拿着筷子的手都似乎有劲了许多,便又吃了一点肉汤伴着饭吃了。

    耿醉君扶着手倚着长廊的红漆木柱,眼睛悠悠地落在屋内的那个娇小的身影上,心里五味杂陈,而房内那人却毫不知情,只知道将自己的心如丝一般细细捆缚起来,容不得旁人去解分毫。这样的道路不知还有多久才是个头,只是自己已然认定了,便断断不会就这样轻易放手的。

    如玉吃得斯文,平日里用的也不多,不一会儿的功夫便饱了。卢栩的眼睛拨得贼亮,瞧着差不多了便命人撤了饭食,一干人等皆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她一人。

    耿醉君静静在外着,良久才抬脚进来。

    如玉心里一缩,没料到他还会留下来,自己这样不讨巧,换作旁人不早就被气走了么?

    耿醉君装作没看见她略显惊讶的表情,径直走到了卷草纹翘头案旁,招呼道:“过来。”

    迟疑半晌,如玉还是踏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去。

    一阵轻笑,耿醉君拿起书案上的一幅字说道:“这个‘静’字看上去虽工整,但还是缺了四平八稳的脉络。”

    如玉一怔,看向那幅自己之前未写完的字,米色的宣纸上写着颜体楷书,只是最后的那一竖似是被什么打断了,终究没有落笔。

    耿醉君又说道:“就算只有一笔,也能写出完全不同的字。”

    说罢,他便拿起手边的狼毫蘸了清水晕湿,又细细地在砚台上捋了捋,牵起如玉的手抬至宣纸上方。

    如玉只愣愣地任由他摆布,等她完全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耿醉君圈在了怀里。

    如玉心里大惊,就算自己之前再怎么不知晓男女之事,但此时和一男子如此亲近,怕也是不妥当的。僵着身子挣了挣,无奈耿醉君铁了心不让她逃脱,用了几分力道都挣脱不了分毫。

    耿醉君只觉心里一阵荡漾,换着如玉的手臂收紧了些,低着头嗅着她的脖子。

    如玉这下便是吓得动也不敢动了,整个人直直地挺在那里好似在她脖子旁边的并不是人,而是利剑尖刀。

    要说害怕,倒也不是;若是害羞,怕更是谈不上。

    这么算来,每一次遇见耿醉君,自己都会无所适从。

    耿醉君满意地暗叹一声,感到怀里人的身子如冰似铁,又忽的一阵丧气,松了力道,握紧了如玉的右手,蘸了些许墨汁,开始轻轻移动。

    笔尖极缓、极缓地轻轻移动,那未完成的‘静’字逐渐圆满。

    如玉看着那纸,却什么也没有入眼。

    她的手被耿醉君握着,棱角分明的关节、白皙修长的手指,沉稳而有力地覆盖她的手,略显清凉的掌心,拢着她的手背。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笔,却仿佛用尽了冗长的一生。

    耿醉君轻轻松开手,站直了身子说道:“你看看。”

    如玉愣着仍抓着笔,紧了紧手指,低头去看面前字迹未干的字。

    本是略显娟秀的字在最后一笔的带动下,竟如同劲松般酋健有力,墨色的一道很好地融入了其中,不显一丝突兀。

    耿醉君说道:“计白当黑,行气自然,这是书法中最重要的。都道字行之间才有行气,其实每一笔之间都有,你看这字,难道不是这个理儿?”

    没错了,笔断意连、联缀成行、积行成篇,在文字的书写中,既有变化,又能和谐。眼下这个‘静’字,倒真如字义那般恬然屹立着,看着看着,竟也觉得其行云流水,像是一挥而就来写成的。

    如玉盯着墨迹未干的字,久久不语。

    接触得越多,心中越是忐忑。

    这样的一个人,明明是那样地狂放不羁,风流成性,照她平日里的性子,只盼着巴巴地远着他才好,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都无法逃脱,蜷伏在他的掌控中呢?

    如玉暗暗甩了甩头,硬了心仰头说道:“我的字本就不怎么好,还让耿爷见笑了。”

    耿醉君静静地站着,瞧着她的肩膀由松懈到僵硬,心下明白,她仍不愿就此卸下围绕在身边的重重防备。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面对着背,都看不见对方的神情,连呼吸都若有似无。

    如玉只觉得头皮发麻,似是要被耿醉君的目光所刺穿,良久,她才听见头顶上飘来低沉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如玉一愣,似是没有明白,便略略侧了身子,抬头去看他。

    本来是不经意的一眼,但在两人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如玉稍微一仰头就可以看到如刀削的下巴,再往上,便是分明的侧颊和惑人心脾的眸子了。

    耿醉君猝不及防,一眼便撞进了如江南烟雨的双眼里,心脏也仿佛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一下,脸上挂不住,装作咳嗽别开头,又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如玉一怔,带了嘲讽的笑说道:“耿爷莫要开玩笑,既然知道我身怀目的,那就也应该知晓这些,都不是能够言而告知的。”

    耿醉君本就为自己方才的心动而感到窘迫不已,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只恨不得一口气没提上来,整个人仿佛都跌入了冰窖一般,冻得心尖儿都是冷冰冰的。

    势均力敌的事情他从来都不屑,每一次较量他都要掌控主导,只是眼下这人,怕是要将此都击打得支离破碎了罢。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本站推荐:一念永恒武道宗师道君斗战狂潮龙符逆鳞永恒剑帝万念成魔都市超级医圣剑道争锋

系我一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69书吧只为原作者命半条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命半条并收藏系我一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