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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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毅未应,十指攥紧,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看着眼前挺拔的背影,天赐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似哭似笑,悲怆至极,“爸爸,我不会打扰你们生活的,不要赶我走好吗?”

    没有恐惧,只有深渊如狱的一种悲凉在弥漫。在他面前的天毅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好疼、好疼,疼的不能呼吸。

    “天赐,你给我听着,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以后我会有自己的儿子,而我所有的一切都将是他的,我不希望,也不会留一点可能让…………一个外人有机会跟他争夺什么。”

    冰冷、绝情,一字一句落在天赐的耳朵里,天赐顿时觉得身体好像失去所有力气一般,连抓着天毅衣角的手,力度也越来越小,差点就松开了。

    “原来…………爸、爸爸是怕我和他亲生儿子抢他的财产!”没有言语,此时的天赐,脑海中只有这么一句话。

    天毅已经快不能呼吸了,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回过头,当他说出那番话,感受着他拉着自己衣角的力度越来越小,他明白,那番话对他的伤害有多大,眼角一滴泪水在凝聚,心在疼、在怒吼,“宝贝,对不起…………对不起…………”

    天赐眼中的光芒彻底散尽,此时他如同一个空壳一般,声音没有了任何波动,“即使我不会…………我也要离开吗?”

    天毅的心如同被一只大手硬生生的揉成了一团,很疼、却也还流着血。稍默,天毅狠心的将男孩紧抓自己衣角的手抓起再甩开,“你就去Z国吧,好好生活,如果习惯了,不回国也行。至于工作,若你真的不喜欢,我还是可以每年寄钱给你过日子。”

    天赐那已经毫无光芒的漂亮大眼睛看着男人的背影,他此时的背影决绝而冷硬,天赐只是偶尔在商场上见过他对敌人这般。

    敌人?原来,他们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天赐低下头,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知道他被放逐了,永远放逐了。

    眼角最后一滴泪水在凝结、干涸。

    天赐凝望着窗前那道高大挺拔的身躯,慢慢倒退,每一步都耗尽力气…………

    扑通,一声响声,很大。让天毅原本被揉成一团的心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宝贝是不是摔倒?!”

    他想回头,可他不能回头,他知道如果他回头了之前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

    “咚咚咚…………”

    三个声音响起,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地面所引起。

    接着天赐那已经变得沙哑的声音空洞的响起,“爸爸,谢谢你十二年的养育之恩,谢谢你给我这最美好的十二年时光!”

    天毅的脚步轻轻的挪动了一下,可是如今已经完全麻木的天赐是感觉不到的。

    “我从来都不需要什么,我不要钱、不要全世界,我所想要的东西,原本很简单,现在…………爸爸,对不起,我不去Z国。爸爸,别担心,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天毅觉得自己就快缴械投降了。他的意志力已经濒临崩溃,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冷如冰霜,“滚!”

    没有犹豫,天赐起身,没有去管额头用力过度而形成的伤口,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男人的背影,仿佛要将他永远刻在心里。

    脚步轻浮的后退,如今的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倒下,可是他不能,因为他说过,“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退到门口,天赐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那个背影,就在要退出房间的时候,天赐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不再空洞、没有任何感情,反而充满了温柔,仿佛是他最后的温柔,“爸爸,再见!”

    嘎吱…………

    随着声音落下的,还有那轻轻的关门声。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天毅如同一尊雕像一般,负手而立,没有任何动静。

    半个小时后,天毅隐约听到大门被开启又关上的声音。

    呼…………

    天毅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跌坐在地面,贪婪的呼吸着,不是因为他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而是这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宝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没有回头,天毅看着窗外,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喃喃着。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上流动着什么液体,他以为是他的泪水积累形成的水渍,可是当他将手拿起来后看到却不是透明的液体,而是一种让他异常恐惧的血红色液体。

    这些液体他不陌生,他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液体,可是他从未恐惧过这种液体,可如今他却非常恐惧,因为那是他宝贝的血。

    猛然间,天毅瞬间站起来,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冲到属于天赐的房间,猛的将门打开,里面却没有想象中人,甚至连属于他的东西都全部消失了。

    没有犹豫,如同风一般的冲出了别墅。

    打开门,看到的是一片空荡荡的庭院,依旧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人影。

    霎时间,天毅只是觉得自己胸口处某些东西破碎一般,身体的力量被抽空,就这么倚着门缓缓的滑坐在地上。

    眼角一滴滴泪水无声的滑落,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阎王、这个冷血无情的阎王、这个心狠手辣的阎王,哭了,如今的他似乎不是那阎王殿中掌管生死的阎王,而是一个孩子,一个失去了最重要东西的孩子。

    他的哭声很轻、很轻,却带着难以磨灭的无助,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无尽祈求,“宝贝,回来…………爸爸后悔了,宝贝,回来啊!”

    一个字一个字的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很轻、很轻,仿佛此刻只要一阵风,他的声音就会被完全吹散似的。

    可是回应天毅的只有庭院中鸟儿和蝉虫的鸣叫声,没有他预料中的人影和声音。

    他知道他失去了他,永永远远的失去了他,失去了他这一生最珍贵的宝贝。

    “宝贝,你、你、你回来好吗?”伸手,天毅仿佛看见天赐一脸担心的站在他面前,可是他的手只是伸到一半就垂落下去,因为他已经悲伤的昏了过去。

    偌大的别墅,漂亮的庭院,树上鸟儿、蝉虫鸣叫,别墅前,一个脸色苍白的美男子倒在那,嘴里不断的呢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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