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吧 > 堕仙 > 第47章 请君入瓮连环计,作茧自缚不可活

第47章 请君入瓮连环计,作茧自缚不可活

推荐阅读:飞剑问道元尊医武兵王医毒双绝:冥王的天才宠妃牧神记圣墟不灭剑主大主宰

一秒记住【69书吧 www.69shu.org】,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都蓝打了个唿哨,一只体型较小的游隼从高空飞落下来,落在他的前臂上。他从系在隼爪的铜管里抽出一卷纸条看了看,吩咐亲兵吹响撤退的牛角号。

    迂回进攻,且战且退的宛郁狼骑听到号角,立刻全力策马,迅速向四面八方撤离战场。

    冲锋在前的秦阳羽,在月下雪地返照的微光中,看见远处高坡上敌军首领立马不动的身影,下令鸣金。

    “不追?”贺连习杀红了眼,喘着粗气问。

    秦阳羽摇头:“诱敌之计。此时我军若追击,必被对方引至埋伏地,两翼包抄,加以围歼。这场夜袭,本就处处透着诡诈气味,不是普通骚扰这么简单。”

    听主将这么一说,贺连习也只得收拢部下,派了一小队斥候尾随后撤的敌军打探,其余人马在原地戒守一段时间,便撤回关隘之内。

    吩咐城墙上守军加强警备后,两人并排骑着战马,率兵回营。

    贺连习脱下头盔,举起溅血的袍袖擦拭热汗,见主将若有所思,略一迟疑后问:“将军,要不要去狗阉的宴会上露个脸?或许席还没散……毕竟皇上驾临,不去怕遭怪罪。”

    秦阳羽倒提长枪,冷笑道:“怪罪什么?怪我征战北疆、杀敌无数?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秦阳羽,还有谁能担此重任,为皇上戍守震山关!”

    贺连习豪气冲云地哈哈一笑:“说得好!将军功勋赫赫,皇上若还以小事见责,那也太、太他娘的轻重不分了!”

    秦阳羽傲然微哂,扬声道:“弟兄们,回营!开大锅,煮牛羊,宴全军!”

    骑兵队伍轰然一声诺,跟随主将浩浩荡荡地直奔军营。

    “没有他秦阳羽,就无人能担此重任,为朕戍守震山关?龙虎将军功勋赫赫,朕若还以小事见责,就是不分轻重的昏君?”印暄面色淡然,嘴角一点残笑,直冷到人心底去。

    兵卒黝黑精瘦,一脸憨厚老实相,叩首道:“在场人都听见了,不止小的一个。小的知道这是大逆不道的话,如果装作没有听见,不禀告皇上知晓,小的就是欺君。”

    “你做的对。”印暄不动声色道,“下去吧,不要惊动任何人。”

    兵卒正要退下,印云墨忽然开口:“等等,听口音,你是运泽县人?叫什么名字?家里做何营生?”

    兵卒愣了愣,答:“小的的确是运泽人,叫钟月初,家里是江上捕鱼的。”

    竟是钟老爹的大儿。印云墨与印暄对视一眼,从袖中摸出一大锭银子丢给他:“赏你的。望你真能忠君爱国,莫要辜负了爹娘的期望。”

    钟月初身躯微颤,叩头道:“多谢皇上赏赐!小的一定誓死效忠!”他手脚并用爬了几步,抓起银锭塞进怀中,忙不迭地退下。

    印暄盯着他的背影,将桌面茶盏摔碎在地,怒声道:“秦阳小儿,竟敢仗戎功以挟君王!”

    印云墨道:“秦阳羽性烈枭骜,乘其锋锐树功于战场,一旦身居高位,便志满气溢,自取其祸。皇上难道真的非用他不可,不惜废法而曲全之?”

    印暄道:“皇叔所言甚是,容朕想想。”

    钟月初脚步拖沓地在门外听了几句后,匆匆走出院门。

    王喜的四抬软轿与秦阳羽所率骑兵队伍于巷道狭路相逢,双方针锋相对,毫无退意。一名番役在主子授意下扬声道:“王监军奉旨出镇巡视军堡,前方人等主动退让,否则耽误了皇命,唯你们是问!”

    一名牙将纵马上前,怒喝:“什么狗屁监军!揣着鸡毛当令箭,狗一样乱吠!”

    “还是条没卵子的阉狗!”众骑兵狂笑。

    “敢叫军爷让路,活得不耐烦了!不给你点颜色看,还当军爷手里的刀没喝过人血!”

    秦阳羽端坐马背,抻了抻马鞭,呲牙一笑:“给我打!留口气就行。”

    众兵士一拥而上,拳脚齐下,连打带砸,将轿子轰个稀巴烂。一干番役人人身上带伤,护着监军主子策马狂奔,去皇帝面前告御状。

    皇帝听了,问鼻青脸肿的王喜:“你可说清楚了,是奉朕旨意去巡查的?”

    王喜大哭:“说清楚了,可秦阳将军骂我揣着鸡毛当令箭……”

    “啊呀,”历王在一旁坏笑,“皇上,大将军说您的旨意是鸡毛,这岂不是说您是鸡。”

    皇帝怒容满面,喝道:“把秦阳羽押来见朕!”

    不多时,秦阳羽卸甲除兵来到御前,跪地行礼。

    皇帝责问:“你身为主将,不尊皇命,恣意横行;一而再无端生事、殴打监军,口出狂言、谤讪君上,你可知罪!”

    秦阳羽顶撞道:“臣只知战场杀敌、报效国家,不知身犯何罪!”

    皇帝怒极而笑:“果然是倚仗寸功,要挟君王,好,好臣子!来人,拉下去重责四十杖,看他认不认罪!”

    几名如狼似虎的紫衣卫扑上来,将一脸忿然的秦阳羽拉到院后,剥去上衣,只留一条中裤,压制在长凳上,取来一根前端包裹铁皮的栗木廷杖。

    行刑校尉低声问郎将花霖:“是打、着实打,还是用心打?”

    “你没见龙颜震怒?”花霖白了他一眼,“着实打!”

    校尉心领神会,廷杖在空中抡了个半圆,带着呼啸的风声抽下来,端的是高举猛落,叫人非伤即残。

    秦阳羽也是硬气,咬得牙根渗血,不吭一声。

    饶是他常年习武身强体健,又有内力护身,四十杖下来,也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行刑完毕,他推开众人的搀扶,颤抖着起身,自取衣穿上,鲜血立即浸透了外袍。

    紫衣卫将他押至御前跪下。

    王喜见秦阳羽满头冷汗、面色如纸,蓝色衣袍被血染成青黑色,犹自强撑着不肯服软,心中如盛夏饮冰,快意无比。转头求皇帝:“将军虽是武人,挨过这几杖多多少少也要受点伤,还要随时准备上战场呢!所以奴婢斗胆恳求皇上从轻处罚,让他认个罪、赔个不是也就罢了。”

    皇帝冷冷道:“难道少他一个,就没人能打仗了?瞧他这死不悔改的嘴脸!秦阳羽,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诚心认罪,再向监军赔礼道歉,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秦阳羽只是悍恨地瞪着王喜,呸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断子绝孙的狗阉贼!想要本将向你赔礼道歉?做梦去吧!”

    皇帝气得面色铁青,怒喝:“接着打!打到他认罪为止!”

    历王一手扯龙袖,一手扶额角,柔柔弱弱地嘤了一声:“皇上,臣晕血……哎,不行了要死了……”

    皇帝连忙扶住他的腰身,“六皇叔!来人,传御医!”又指着阶下道:“将这逆臣下进诏狱,严加看管!”

    紫衣卫一声诺,上前拖走了满身血的秦阳羽。

    监军与将军两虎相争,终于以后者挨廷杖下诏狱、惨烈落败告终。

    王喜回到房间,纵声大笑,抱起梳妆用的铜镜,对着镜中肿成猪头的一张脸叭叭地用力亲。“本公忍辱负重,守得云开见月明,果然是智勇双全!”他喜不自胜地道,“眼见大功告成,本公多年心愿,终于要实现了!”

    三日后的深夜,震山关城门开启,贺连习率领一大队骑兵奔雷般冲出关去。守关士兵随即关闭城门,一边搓着冻僵的手指,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天天搞夜袭,打又不拼劲打,没打两下就跑,鞑子狗这是脑壳冻坏了!啥时候才能消停几天呐!”

    果然不到两个时辰,骑兵队又毫无斩获地回关,守卫只得再开门放他们进来。

    “真他娘的作践人!”城楼上守官恼火道。

    “这天寒地冻的,诸位将士辛苦了。”王喜被众多亲卫簇拥着走上城楼,笑得团团和气,“咱家奉旨来巡关,没发生什么变故吧?”

    守官忙陪笑道:“没有没有,哪能呢,咱这关守的是固若金汤。还请监军大人放心,请圣上安心。”

    王喜道:“那就好——打开城门吧。”

    守官一怔:“怎么,又要出战?卑职没接到二开城门的军令啊?”

    王喜阴阳怪气道:“本公的话,就是军令!”话音未落,他身边一健卒抢步上前,一剑刺入守官武袍,剑锋穿胸而过。

    “你!你——”守官口鼻溢血,死不瞑目地倒下。

    “连秦阳羽都下了狱,还有谁敢跟本公作对。”王喜掏出手绢掩住嘴角,吩咐道:“开城门!本公有圣命在身,谁敢不从,杀无赦!”

    一点烟火射向夜空,夜空中有驯鹰盘旋。

    黑暗的莽原上,枯草哗哗地抖落积雪,无数马蹄从草地上踏过,扬起漫天尘沫。大军绕过峭拔的山岩,沿着崎岖的盘山径,冲上雄踞于两峰之间、扼守天堑之门的震山关。

    城门洞开,上万骑兵凶蛮地沉默着,长驱直入。

    王喜在三丈高、巨石垒砌的城墙顶,低头俯视着下方一片黑压压的潮水,笑得抽痛了淤青的嘴角。他爱怜地用指尖摸了摸尚未完全消肿的脸颊,哼唧道:“咱家真是才貌双全。”

    过关口,入瓮城,纵深两里的狭长空地后便是内城城门。守卫早已被王喜的手下控制,内城城门也黑黝黝地洞开着。

    此刻,仿佛火山骤然喷发,宛郁大军爆发出狼嚎般的狂吼,举起刀戟弓箭,急速策马朝内城城门蜂拥冲去。

    前军即将到达门洞时,厚重的铁门陡然闭合,放出一声轰然巨响!

    这声巨响仿佛一根火箭点燃油海,无数火炬照亮夜空!

    瓮城的城墙顶上,密密麻麻的弓手箭在弦上,森然指向下方。林立的箭尖上裹着浸泡火油的绒布,秦阳羽擐甲持枪,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火雨泼天盖地落下,照得关城亮如白昼。被两头堵截、困在瓮城中的宛郁骑兵中箭的中箭、着火的着火,哀嚎声响彻夜空。

    四面高墙,颢国弓兵居高临下;下方挨挨挤挤的宛郁骑兵犹如盆中插葱,空有精悍骑射之术,却无从施展,反击的箭矢也被铁盾挡住。领军将领乌鲁诺用鞑子语愤怒地咆哮起来,又换成变了调的中原话:“使诈!不服!下来战!像个真男人,面对面,来战!”

    内城城楼上,印云墨噗的一声笑出来,戳了戳身旁的皇帝:“听见没?他说我们使诈,只许他们一肚子坏水,却不许我们将计就计,是什么道理?”

    “强盗的道理。”印暄沉声道,“此战瓮中捉鳖,敌军败局已定。我们冒了偌大的风险,若无此丰厚回报,岂不是要亏本?”

    “倒也是,我那玄玄玄玄孙的一通廷杖可不能白挨。皇上也不暗中下令放点水,看把人打得血肉模糊。”

    印暄斜睨他:“怎么,心疼了?”

    “你自己的爱将,你不心疼?”印云墨反问。

    旁边一名十七、八岁的小校尉插嘴:“皇上王爷放心,大将军身上只是皮肉伤,看着老唬人,将养三五日便好。”

    印云墨在他额上弹了个暴栗:“你下的杖?”

    小校尉摸着额头,得意洋洋道:“那是,谁不知道俺是出了名的内廷第一杖、一杖定阴阳,要轻就轻,要重就重,技术那是杠杠的……”

    印云墨大笑。印暄嗤了一声,嘴角微扯。

    外城城楼上,王喜见形势突变,吓得面色煞白,第一反应便要下关逃跑。“日你娘,狗阉,还想跑?”早已潜伏多时的李贲带队冲上去,一槊将他掼倒在地,五花大绑拖到御前。

    王喜被拖得披头散发、衣衫破裂,满脸都是血。

    印暄看也不看他一眼,问李贲:“查清他的同伙了?”

    李贲抱拳道:“查清了,有三个边官、两名牙将与他勾结,煽动五百余名兵士,里通外国,妄图助宛郁攻陷震山关。”

    印暄淡淡道:“兵士按军规处置,王喜与其余从犯全部凌迟、抄家。家中七岁以上男丁皆斩,女眷与七岁以下孩童流放南疆。传告各州府,让天下人看看叛国贼的下场。”

    印云墨趁机煽风点火进谗言:“叛国通敌,才凌迟抄家,如何能昭显皇上天威如嶽?应当夷三族,不,诛九族!”

    印暄失笑:“演个为虎作伥、搬弄是非的奸臣,你还演上瘾了!”

    印云墨哈哈大笑,转而又问,“皇上不问他们缘何叛国?”

    印暄道:“还能有什么原因,不过在贪、惧、恨中占了一二项,或是全占而已。”

    印云墨笑道:“皇上总结得精辟。自古以来叛徒都一样,听了反而污耳,直接交刑官审讯好了。”

    李贲拖着嚎哭不已的王喜去死牢。

    秦阳羽已按捺不住,率军从城楼边的阶梯冲下场中,压着士气低迷到极点的宛郁残兵,大肆戮杀。

    印暄不欲再看,带着印云墨回军镇去。

    抚冥军镇,皇帝临时寓邸中,一个兵卒打扮的人影混入后院。东厢外有两名紫衣卫把守,他抖动布袋,一股无色无味的烟气随风飘去,两名紫衣卫方吸了一口,便双目呆滞,直挺挺僵着不动。

    人影推门进入书房,取笔沾墨,在空白帛书上快速写了几行字。又从怀中摸出另一卷手书,两厢对照,自认为笔迹天衣无缝了,便从抽屉中翻找出一方略小的宝玺,盖在帛书上。最后小心翼翼地将一切痕迹复原,溜出房间,关好房门。

    直到人影消失在夜色中,两名紫衣卫才打了个寒战,眨巴起眼睛,似乎浑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兵卒来到偏僻之处,撮指一声唿哨,高空盘旋的一只游隼飞落下来。他将帛书仔细卷好,塞进爪上铜管,振臂放飞了游隼,随即身影一闪,隐没于暗巷。

    瓮城一战,宛郁上万骑兵尽丧于此。游牧部落战士性情酷烈,纵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投降,直至力竭而死。

    李贲提议将尸体运至山下掩埋,秦阳羽悍然道:“埋什么埋?鞑子对自己人,也是死后放在草原任狼群啃噬,认为这样才能回归长生天,我们又何必替人掘墓。运出关隘,随便找个山谷一丢就完事了,叫他们灵魂统统升天去!”说罢留一队兵士打扫战场,自去沐浴更衣,回禀皇帝。

    刚踏进书房,印暄便皱了皱眉,道:“方才有人闯进来过。”

    印云墨扫视一圈:“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啊,暄儿何出此言?”

    印暄道:“我嗅到空气中有生人留下的气味。”

    不愧是龙鼻子,封印了还这么灵。印云墨默默道,同时觉得经历桐吾江封神一事后,印暄与以前似乎有所不同了,总给他一种事态发展逐渐脱离正轨的不安感。

    印暄叫守卫进来盘问了几句,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好先作罢。

    此时,秦阳羽在门外叩请见驾。走进书房后,他跪地朝印暄叩首:“先前出言不逊,多有顶撞,微臣向皇上与王爷谢罪!”

    印暄扶起他,温声道:“秦阳将军也是为了麻痹敌人,配合用计,何罪之有。”

    秦阳羽起身时看了印云墨一眼,神情有些复杂,像是万万没想到,怀疑王喜心怀鬼胎,从而定下瞒天过海、抛砖引玉、苦肉计、上屋抽梯这一串连环计的,竟是这位被他腹诽为“莫名其妙、脑袋有毛病”的浪荡王爷。难道对方从头到尾,都暗合着“假痴不癫”这一最难参透的兵法玄机?

    印云墨被他刀尖般的眼神剖得发毛,印暄则是暗自不爽,凉凉道:“听说你是历王的玄玄……玄孙?这是怎么说,只听有拜干爹,还有拜祖爷爷的?”

    秦阳羽当即涨红了脸,含耻带怨道:“王爷喜欢开臣的玩笑,作弄臣而已!”

    印云墨认真答:“非也非也,不是开你玩笑,你真该叫我一声祖爷爷的。”

    秦阳羽气得要吐血,若不是碍于身份,早已怒起拔剑。

    印暄朗声一笑:“好了,你也别看秦阳年轻就作弄他。他十六岁从军,南征北战,参与大小战役不下百次,可谓久经沙场,是朕最倚重的大将军。”

    秦阳羽这才脸色转霁,朝印暄抱拳,铿然道:“感念陛下知遇之恩,愿为效死!”

    “效死不必,朕还指望你活过百岁,再为国家征战一甲子呢。”印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此番歼灭宛郁精兵万余,诛杀大将乌鲁诺,叫敌国伤筋动骨,但还算不得重创。今后战况势必更加激烈,你身负守边重任,当励兵秣马、不可松懈。”

    “微臣谨遵圣谕!”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本站推荐:开天录大龟甲师元尊飞剑问道圣墟不朽凡人牧神记万界天尊天神诀大主宰

堕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69书吧只为原作者无射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无射并收藏堕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