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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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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静语投的几份简历久久没有得到回复,她只得边继续往一些能申请到工作签证的企业投简历,边先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那是一户中国移民家庭,孩子在念小学,需要一个钢琴家教,孩子的家长就是看中了千静语是中国人比较好沟通便录用了她,这也是七年后千静语在英国的第一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也算是有收入了。

    除了周末,家教的时间一般都安排在晚上,千静语不放心将小成晚上一个放在公寓里,每一次都会带着他一起去做家教,她教学的时候小成就坐在一边自己画画或者玩玩具,也不会打扰她,很懂事,很乖,只是这家的孩子也是个男孩子,有时候趁着钢琴课休息的时候就要去逗逗小成。

    这天小成一个人在客厅玩变形金刚,在千静语去洗手间的空档主人家的小男孩又跑去逗小成。看到小成手里拿的是限量版的变形金刚他也很想玩,便对他开口道:“喂,你手里的变形金刚给我玩玩怎么样?”说着便把手朝小成伸了过去。

    小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有自己的小脾气,他一直不喜欢这个主人家的孩子,每次看到他都“喂喂喂”的,他有名字的,他叫顾……好吧,妈妈说以后他叫易以成,那就易以成吧,反正他就是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小哥哥。于是小成没有理他,继续玩自己的。

    小男孩见状也不爽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伸手把变形金刚从小成的手里给抢了过来。

    “我说了我要玩!”抢完他还不忘警告一下小成。

    可惜小成也不是个软柿子,被抢了他并没有立刻站起身回抢,而是举起手边的另一个小变形金刚直接朝小男孩摔了过去。

    “啪——”地一声,变形金刚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小男孩的鼻子上,瞬间就有鲜红的鼻血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一看到自己流鼻血了小男孩的火就上来了,对着小成就踹了一脚。

    “没爸爸的小野种,这是我家!让你拽!”一边踹一边还骂骂咧咧的。

    小成到底只是个四岁的孩子,自然打不过一个小学生,两脚下来他就被踢倒了,而那个小男孩还在继续,嘴里不停地骂着他“小野种。”

    小成的身上被踢得很疼,但是那一声声的“小野种”让他小小的心底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他不是小野种,他不是!

    “我不是小野种!我爸爸在中国!我不是!”蓦地,他这样喊着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伸手抓住了男孩的手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哇——”男孩疼得哇哇大叫,抬手重重地推开了小成。

    小成又一次跌倒,这一次小脑袋直接撞到了茶几上,几秒钟后他觉得脸上湿漉漉的,小手往上一摸,他也看到了鲜红的血……

    客厅的吵闹声传到大人耳中,孩子的父母闻声赶来就看到了两个孩子抱在一起厮打的一幕。

    “我的天,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孩子的母亲惊叫着立马上去拉架,孩子的父亲也第一时间将两个孩子给分开了。

    等千静语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满脸都是血的两个孩子,吓得她脸色惨白。

    “小成?”她惊慌失措地跑到小成身边,小成的额头被撞坏,此刻还在流着血,可是他却没有哭,而是站在那里敌视着对面的小男孩,那凶狠的眼神简直和易宇兮如出一撤。

    “从我家里滚出去!我讨厌他!滚!”主人家的小男孩也是粘了一脸的鼻血,看到千静语来了便开始大吼道。

    “住嘴!再怎么说你都是哥哥,你怎么能动手打弟弟?”男孩的父亲却高声喝住了男孩。

    被父亲质问了男孩更加委屈,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千静语和小成继续撒泼:“我要换老师!我要换老师!”

    男孩的父亲拿他没辙只得边和千静语打招呼边将儿子先拉进房间冷静一下。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家儿子从小顽劣居然对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弟弟出手真是太不懂事了,气死我了。”而男孩的母亲看着小成还在流血的额头相当自责,还拿来药棉给小成和消□□给小成止血。

    “我家小成肯定也有不对的地方,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孩子们。”毕竟竟是在别人的家中,千静语身为家庭老师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向女主人道着歉。

    “不,我们都有责任,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你先带着小成去看医生,孩子还小别让伤口感染了。”之前这家人聘用千静语当家庭教师一是看中千静语也是中国人,二就是从中介得知她是个单亲妈妈,他们觉得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带着孩子不容易,既然都是中国人那就提供个机会也算是帮忙了,谁知道这才没来几天自家那不争气的儿子惹事了,还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简直气死她了。

    叹了口气,女主人又在自己的袋中拿出一些钱塞给千静语:“先带着孩子去看医生吧,这些钱是医药费,你收着。”

    千静语见状连忙推辞:“不,孩子之间为什么会打架的缘由还没有弄清楚,况且我家小成也动了手,这钱我不能要。”

    女主人却很过意不去:“我了解我的儿子,不管怎么样,小成都还小,打弟弟就是不对的,我们家占大部分责任,你看孩子额头流了这么多血,你要是不拿这钱我这心里真的会一直自责下去了,你就拿着吧。”边说边重新把钱塞进千静语手中。

    “快带孩子去医院吧,感染了就不好了,其他的咱们以后再说。”

    话已至此,千静语也没有再继续推搡,而是和女主人道过别后开车带着小成先去了医院。

    经过医院的检查小成的头并无大碍,包扎好后千静语就带着他回家了。

    出医院的路上千静语没有牵小成的手,而是一个人走在前面,留给小成的只有一个背影和高跟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小成一直无声地跟在千静语的身后,慢慢地千静语的脚步开始加快,他有些跟不上了,于是他唤了一声:“妈妈。”

    可这一声叫唤并没有如平时一样立刻让千静语停下回头,反而是比之前的脚步更快了。

    小成看着妈妈头也不回有些难过,他也加快小脚步跑了过去,好不容易赶上了他伸出小手拉住了千静语的手。

    “妈妈……你生气了吗?”他拽拽千静语,仰起头望着她问道。

    千静语低头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的清澈,额头上包着纱布还有些发肿,那一瞬间千静语的心真的疼得要滴出血来,可是小成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令她太失望了,才四岁就学会打架,若现在不治日后还了得?所以她逼着自己狠心不去抱他,甚至甩开了他的小手。

    小成看着自己被妈妈推开,心里变得更加难受了,他知道千静语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不敢再看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下小声道歉:“妈妈,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差一点就要让千静语伸出手将他抱进怀里,听着儿子的声音她的心颤抖着,却仍旧逼着自己对他严厉。

    “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蓦地,她开口对他要求道。

    小成乖乖地转过来与她直视。

    “你错了没有?”千静语开口质问。

    小成点头。

    千静语:“说话。”

    小成:“错了……”

    千静语:“错哪儿了”

    小成:“打架……”

    千静语:“为什么要打架?”

    小成:“……”

    千静语又重复了一遍:“我在问你为什么要打架?”

    小成还是不说话。

    母子俩僵持了少顷,千静语最后又问了一遍:“你说不说?”

    小成依旧沉默。

    下一秒千静语转身就独自离去,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小成从小成长的环境太过优越了,以至于养成了他现在这般倔强的小少爷脾气,如果她一开始就对他严厉一些,他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她必须得让他从此刻明白,有些事情错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到妈妈生气地离开了,以为她不要他了,眼泪一下子就从小成的眼眶里滚落了下来,他撒开小腿就去追千静语。

    “妈妈,妈妈!”小成边哭边喊。

    千静语却狠狠咬着唇继续走,她要让小成永远记住这次的教训。

    “妈妈,别不要小成,妈妈……”小成的声音就这样在医院的走廊里传荡着,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有些人已经开始对千静语指指点点,因为英国对儿童的保护一向注重。

    小成的哭声哭得千静语心都快碎了,她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让他追上了自己。

    小家伙是扑过来的,紧紧地抱着她的双腿不愿意再松一下,生怕她真的把自己丢在医院不要他了。

    千静语的眼底也氤氲着泪水,这是她第一次对小成这样,她比他更难受。

    慢慢地蹲下|身,她看着小成开口:“以成,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让妈妈有多伤心吗?小小年纪就动手打人,这是很不好的行为。”她这样告诉着他,既生气又心痛。

    小成抱着她的双腿低着头此刻已经泣不成声:“是他要玩我的变形金刚,我没有给他,他就骂我是没有爸爸的小野种,我不是……呜呜呜……”小成终于委屈地说出了事实,他很不想说出的事实,声音已经沙哑。

    千静语闻言瞬间怔在原地。

    她不知道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原来是这样的。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掐住了颈脖,此时此刻她心疼到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对不起……”颤抖地蹲下|身她将小成紧紧地搂在了怀里,泪水纵横在脸颊。

    被妈妈抱住了,小成埋在她怀里哭得更加伤心,仿佛是要将所有的委屈都要发泄出来。

    “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的错,对不起小成。”愧疚和自责缠绕在千静语的心头,她后悔刚刚就这样冲动地对小成,他没有错,他根本没有错,错的是她,最后竟要儿子和她一起承受她的罪恶。

    抬起双手捧起小成的脸千静语声音哽咽:“小成,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小朋友是只有爸爸或者只有妈妈的,这样的家庭叫做单亲家庭,小成现在就是单亲家庭,但是不管别人怎样说你,你都要记住,你爸爸他很爱你,只是和妈妈没有缘分不能再一起,不管你到哪里,你都是他的儿子,知道吗?”

    小成没有说话,只是用小手不停地抹眼泪,良久,他才微微地点下了头。

    千静语心疼地替他拭去眼泪,然后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亲:“走,我们回家……”

    千静语每走一步都觉得生疼,她和易宇兮的纠葛最终还是伤害到了小成,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可他还是因为他们受到了很多不同程度的伤害,刚刚还那样责怪他,她不是个好,妈妈,根本不是。

    医院的走廊上依旧是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和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只是他们的身影却是无比孤独的,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

    母子俩回到公寓,千静语帮小成洗好澡后就哄他睡觉,可是小成却怎么也睡不着。

    “还在生妈妈的气吗?”千静语抚着儿子的小脑袋问道。

    小成轻轻摇头。

    “那为什么还不闭上眼睛睡觉?”

    小成却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望着她。

    “怎么了?”千静语对小成反常的行为不解。

    而紧接着小成就问了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问题。

    “妈妈,你还喜欢他吗?”

    千静语一时还没听明白,低头看他:“谁?”

    小成沉默了片刻开口说出了那三个字——“易宇兮。”

    “……”

    顷刻间,千静语抚在小成脑袋上的手顿住了,整间公寓陷入深深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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