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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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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6章海盗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终于把母老虎和老虎幼崽赶走了,净赚1。8万软妹币,咱们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六耳猕猴是如此地高兴,以至于他关起门来吹起了口哨,打开自己的山寨iPhone手机里的豆瓣FM点击红心,欣赏自己珍藏的音乐。

    猕猴君一直感觉,音乐这玩意儿吧,就像DNA,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份儿的品味,只有被自己通过红心认证过的才是最好的。

    不过也不能一直听红心,总要有机会发现音乐新大陆对不对?所以他喜欢豆瓣FM,听厌烦了收藏就会在似是而非的智能联想中拓展自己耳朵的边界。

    而高兴起来需要助兴的时候,他就会收听红心,比如现在。

    “如果你可以做海盗,为啥要参加海军?”猕猴君心中一动,想到了233BC的下一个选题。

    想到这个选题的时候,他的耳边正好响起了Kalafina乐团为FATE/ZERO演唱的一些威武雄壮的歌曲,脑海里却浮现了由海盗头子德雷克率领的英国皇家海军击败当时海上霸主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场景。

    前面一期的“地球心脏地带”节目提到,维京海盗南下,给欧洲补充了新鲜的血液。当时没有细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血液,这一期正好详细讲一讲。维京海盗是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残忍野蛮放荡不羁的民族。

    普通人一听,哎哟卧槽,这种拎不清的蛮族要来干什么?我们可都是文明人!

    确实,当时温文尔雅的中东商人去北方做生意,恰好看到维京人在为他们死去的首领搞活人祭祀,强壮的执行者用匕首在美丽女奴的肚子上戳戳戳,鲜血四溅,让中东商人看傻了,整个人都不好了。然而,社会的演进从来不会因为你是文明人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北欧是极寒之地,食物匮乏,能够在这里幸存下来的种族都不是善茬儿,就像你看到饿的眼睛都绿了的北极熊对母熊和幼崽发起攻击那样,北欧人也经常打家劫舍来填补家用。曾经善良的北欧人早特么在残酷的食物匮乏灭绝了。

    其中脱颖而出的一支是脑洞打开发明了长船的维京人,这种船又有风帆又能撸,速度可达25海里,可谓来无影去无踪,这就是海上的蒙古铁骑。他们还发明了用烟熏肉来保存食物呢,这种技术比用“珍贵的”盐来处理食物还更胜一筹,因为取材便利。这可以让他们长时间航行,一直从老家打家劫舍到地中海都无压力,还时不时沿着大江大河深入欧洲人口密集区。

    一波强大的海盗长期攻击一个叫“诺曼底”的欧洲一隅,法王夏尔三世不得不允许维京人在此永久居住,维京人成了诺曼底公爵。英格兰国王为了在海盗不断地袭击中自保,与诺曼底公爵联姻,在混乱的政治与外交纠葛中,诺曼底公爵有机会觊觎英格兰的领土,并成功登录英伦,成为这里的统治者,史称“征服者威廉”。

    征服者威廉对英格兰政治、语言和文化产生了巨大影响。后来,为当世及后世的英格兰人敬仰的伟大君主——伊丽莎白女王(一世)深知海盗的威力,为了打破西班牙人对美洲财富的垄断,她脑洞大开,向海盗颁发“私掠许可”,不断地打劫从安第斯山脉的银矿满载而归的西班牙船只。

    西班牙帝国的统治者对厚颜无耻的英国佬终于发飙,派出了世界排名第一的无敌舰队要给女王上课。如果说无敌舰队是令人惊悚的王师,那由海盗为主力的皇家海军就是疯狂的魔鬼的军队,因为它充满斗志与活力的灵魂是将人性的贪婪这个魔鬼释放出来。

    魔师最大的特点是小巧灵活,他们在长期的私掠中发现威力小一点但攻击距离长的长重炮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方向,在大战来临之前就基本上都武装了长重炮。而“国家打仗跟我有半毛钱关系”的老牌儿西班牙帝国海军仍然停留在昔日的荣光中,他们的大威力重炮射程只有长重炮的三分之一,往往要靠登船作战来结束战斗。

    在大战正式开始之后,皇家海盗始终保持着不让无敌舰队的重炮轰击的安全距离,更不用说登船白刃战。大战的结果是西班牙大败亏输,皇家海盗几乎没有损失,西班牙君主估计输的脸都绿了。

    英国佬并不是工业革命之后才开始强大起来的,蛮族血液给英格兰带来了魔鬼的魔性,本质上是人性的释放。北欧海盗在欧洲永久定居之后放弃了自己的连神都要去死的“诸神的黄昏”系列神话,皈依了基督教,成了文明人。

    然而,魔性与基督教文明混血出了新的意·识·形·态,他们不再对教皇毕恭毕敬,伊丽莎白创建了英国国教会,自任宗教领袖,对英国的宗教派系采取和解和容忍,教皇对伊丽莎白女王下达了《逐出令》,伊丽莎白女王则处死了忠于教廷的苏格兰玛丽女王。这是英西战争的直接原因。

    一开始,英国人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富强起来,后来亚当斯密给自己祖国总结的好:“我们每天所需的食物和饮料,不是出自屠户、酒家或面包师的恩惠,而是出于他们自利的打算。”通过自私自利来达到创造财富,使整个国家富裕。

    哇塞,这个总结太特么醍醐灌顶了,英国上流社会采信了这个学说,所以亚当斯密去威斯敏斯特宫的时候,包括首相在内的高官全都起立,给“他们的老师”致敬。可想而知,从亚当斯密开始,英国人对个人财产的保护意识达到了巅峰。

    国家的军队就是用来保护海内外国民的,皇家海军会为了商人的海外利益大动干戈。这跟远东某大国的外交政策大相径庭,明清时代就有相当多的华人到菲律宾、印尼、马来亚等地方去拓殖,被那里的欧洲殖民者来来回回屠了好几遍,朝廷说他们活该,你们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么?不就是为了几个臭钱吗?

    把逐利性上升到国家的高度,是伊丽莎白女王的一大贡献,她本人是一个出色的投资家,风险控制得很好,一般不会轻易打仗,跟海上马车夫荷兰有矛盾的时候就不会打仗,因为收益不大。这方面法国就落后好多,直到拿破仑三世时代,还为了向教皇示好而跟沙俄的灰色牲口大军打了一场克里米亚战争。

    英国是第一个意识到实际利益要比政治、宗教、面子更重要的国家,也是第一个实现强大与繁荣并举的国家。繁荣的繁是“多”的意思,多的出现是跟保障人身自由联系在一起的。亚当斯密的经济学被称为“自由经济学”。

    拿破仑大帝是被英国组织的N次反法同盟击败的,你能想象吗?战后最花力气维护法国领土完整的国家就是英国,拿破仑三世这个大帝的侄子长期在伦敦逗留,寻求政治庇护。

    在国际工人运动风起云涌的时代,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活动据点只能在视自由为神圣不可侵犯的伦敦。

    现在有一种观点甚嚣尘上,认为英国之所以成为第一个进入工业革命的国家,是因为他有大量的煤,而且开采的地点离港口很近,更美妙的是煤矿往往跟大量的水混合在一起,需要蒸汽机来抽水,所以瓦特才有机会改进蒸汽机。

    他们还拿中国来对比,说北宋朝被金灭掉之后经济重心南迁,产煤的北方运到南方的成本太高,所以煤炭无法成为主要的能源,成了工业革命的死结所在。

    这就太小看蒸汽机的技术含量了,它是跟机床工业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否则搞不定气密性和加工精度的问题。

    而机床工业发端于中世纪的钟表匠,到了文艺复兴时期,达芬奇这样的奇才对机床工业有重要贡献,然后再历经了数百年的演进,才有了英国使者马戛尔尼拜见乾隆帝的时候带的那一大波奇技淫巧的玩意儿,包括:前膛枪、望远镜、地球仪等天文学仪器、钟表和一艘英国最先进的110门炮舰模型。

    被帕米尔高原锁死在远东的明清,是没有机会发展出机床工业的。在地球心脏那一期忘了提,在帕米尔高原之南,是危险的东南亚原始丛林,往北则是副热带高压控制的气候,干燥、寒冷、荒芜。这个地区的沙漠十分普遍,人烟稀少,广袤的荒原犹如天堑。

    瓦特改进蒸汽机的关键性进展于1765年取得,而在此之前,英国钟表匠哈里森的第四个航海钟H4已经被皇家海军的81天又5个小时航行初步鉴定为符合国会的2万英镑悬赏标准。航海钟需要天文手段“月角法”来校准,牛顿老爷子对月角法有很重要的启示,而牛逼顿老爷子早已经在1727年去世了。

    1753年,苏格兰海军军医詹姆斯·林德发现长期航海发生的坏血病与饮食有关,并在随后被库克船长引证。

    财富的积累,人性的解放,现代市场法制的健全,科学的进步,机械技术的突破,即将封神的大英帝国早已经为工业革命做好了方方面面的准备。瓦特的蒸汽机专利为他赢得了巨大的财富,如果是远东诞生了这玩意儿,可能会被某个家族视为传子不传女的祖传秘方,所谓的工业革命更是绝对的空中楼阁。

    维京海盗的“光荣传统”和开拓精神像是大英帝国冉冉升起之前画龙点睛之笔,在物质上积累了财富,在思想上解放了人性,在法律层面完善了自利即正义的组织形式。

    回到本期的议题,乔布斯的名言:“如果你可以做海盗,为啥要参加海军?”海盗精神,代表自由、开拓、冒险、逐利。

    海盗当然是不那么伟光正的,连伊丽莎白女王也没有公开承认跟海盗头子德雷克的关系。不过,不带道德批判的历史观是一种高级审美情趣,北方蛮族的蛮劲儿彻底改造了英国人,也改变了欧洲,改变了世界。

    热爱自己生活方式的英国人绝不会被集体主义、民族主义的法西斯征服,即使伦敦沦陷也只能是暂时的,亡秦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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