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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乐章II

作者:君子以泽(天籁纸鸢) 返回目录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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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季之夜温度总是偏低,街边路灯高高挑起灯泡像是悬空中,散发着魔幻又诡谲气息。它们照亮了公园护栏上漏出植物,枝叶轮廓像是能吸收光芒一样,被镀上了圈银色镶边。这些路灯与植物烘托下,护栏外长街显得有些暗淡,却为春夜平添了一丝柔软。让人误以为光背后黑影中,依然是无边无际幽绿植物。这是春季独有气息,但公园对面夜店里疯狂年轻人们却连一秒注意力都不屑给它。

    大门口停了很多好车,显眼莫过于白色、大红、银灰三台。裴诗虽然不懂车,但大红兰博基尼还是认得出来,另外两台都扁得底盘几乎贴到地面,一看就知道是同一个档次顶级跑车。兰博基尼固然骚包,但仔细一看,里面坐人骚包:他烫了一头韩式小卷发,秀气鼻梁上架着蓝镜片黄框墨镜,从衣服到鞋都是纯粹亮黄色,黄蓝相间丝巾直接系脖子上。车里音乐开得很大,车里一染了黄发女孩和他一起随着音乐摇头晃脑。即便隔得很远,裴诗也能从他皮肤看出来这男生还很年轻,多大学刚毕业。看见这辆车时候她预感就不好,没想到这男生真是夏承逸。车门翻起以后,他和女孩一起踏着舞步往夜店里去了。

    裴诗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屏保上裴曲——怎么都是别人弟弟,夏承司弟弟做派就这么吓人呢?若说他哥散发着年轻企业家气质,他每次出现就一定散发着贪玩富二代气质。不过她和夏承逸并不熟,这个晚上她主要任务是当夏承司跟班。

    夏承司穿着经典黑白叠穿修身西装,系着细长潮领带。从香水、酒水、打火机到手表,全都是彰显身份搭配。因为是夜店里活动,为了压制这一身过于认真打扮,他还戴着夸大白宝石银戒指,顿时有了优雅又潮气息。

    夏承逸带来几个女孩子看上去漂亮又娇小,但喝酒特别厉害,不出几分钟就灌了裴诗三杯酒。裴诗本来就没什么酒量,外加头顶灯光太炫目,酒意渐渐上了脑,回到卡座坐下休息。

    十二点刚过,她听见旁边陌生人说“从现开始就可以情愚人了,你做好准备了吗”,然后掏出手机来看了看,发现日期已经跳到了四月第一天。原本像她这样有些过于严肃人是不会想到愚人节这种节日,但看见夏承司从人群中走过来她对面坐下,她忽然起了玩心,想要恶整一下他。

    他翘着腿靠坐沙发上,手指上白宝石戒指灯光下星子般闪烁。可能是夜晚总是会展现人另一面,他看上去和平时很不一样。蓝紫射线摇晃着呈现出他侧脸轮廓,那种像是电脑合成一般精致面孔没了平时疏离感,反而散发出一种蛊惑人心魅力。

    即便是夜晚,雌性生物们也依然练就了火眼金睛,不会错过任何一个优质男人。尤其是她和他相隔甚远情况下,没过多久,两个裹着紧身短裙女孩子走过来,弯下腰故意展露火辣身材,用浓黑妆容眼睛对他放电。他礼貌地笑了一下,指了指她方向。那两个女孩面面相觑,不甘心地看着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牵着她手离开。

    也不知是否音乐太过吵闹,被他握住手瞬间,她心跳到了接近危险程度。她看他高高个子出类拔萃地出现人群上方,摇动手臂人们居然都忘了跳舞,自动为他们让开道,目送他们走到靠近DJ圆柱下面。然后,他松开她手,站她面前喝了一口酒——她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原来他是拿自己当挡箭牌。又是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一丝莫名失望。她极力掩饰住自己失望,抬头对他大声说:“你以前都是这样?”

    他凝神看了她一会儿,明显没听见她说了什么,于是低下头,侧着头示意她再说一遍。她对着他耳朵说得大声了:“你以前也这样,玩夜场还带助理?”

    他转过头来又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着不明意味笑意,然后他把手轻轻搭她腰上,又垂下头来,她耳边说:“对,所以今天你也算加班。”

    “你怎么敢喝酒了?”

    “对了很多绿茶。”他轻轻摇摇杯子。

    他其实根本没有说什么暧昧话,但她整个人已经变成一团乱麻。肯定是因为酒劲上来缘故,不然怎么会看什么都这样晕?而他把她逼到墙角行为,让她觉得自己非常被动,感觉很不对。大概是真醉了,她决意要和他过一次愚人节。她朝他勾了勾手指,不等他低头,就踮脚他耳边说:“夏先生,其实我有一件事藏心里很久了,一直没机会告诉你。”

    “你说。”

    她拽住他细领带,把他往下拉了一些,用不大不小声音说道:“我喜欢你。”

    刚说出这句话,她就很想立即补充一句“愚人节开玩笑”,以免他误会。不知为什么,她很害怕他误会。相比较让他觉得自己喜欢他,不如让他觉得自己讨厌他。可拖时间越短,乐趣就越少,她强忍着继续说下去**,抬头微笑着看他。可是,有那么一段时间内,不论周围音乐有多响亮,不论周围人有多疯狂,他都只是站着不动,像是一幅动态图中静止Bg。

    只是不看见他反应她誓不罢休,她心如擂鼓,伸手他面前晃了晃。可这个动作刚做到一半,原本轻轻搭腰上手就加紧了力道,身体被迫靠近了他。她差一点就跌倒他身上,还好伸手抓住了旁边桌子。

    他比之前近距离处,低低地说道:“我也是。”

    这一回吃惊人变成了她。她酒一下醒了,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可很她就回过神来,大笑着推了推他手臂:“哈哈,你也知道愚人节到了啊。没愚到你,真没意思。”

    “当然。别忘了我是你上司。”

    心情怎么会这么乱。不然这种简单到愚笨玩笑过后,又怎么会觉得委屈,甚至心酸。这一刻,她突然特别讨厌夏承司,甚至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可他把她搂得这么紧,完全没办法挣脱。她又推了一下他胸口,皱着眉地想抽身离开:“你别当真就好,放开我……”

    “愚人节玩笑,我当然不会当真。”他把她推到圆柱上,把她锁自己双臂中,“对了,这也是愚人节玩笑。”

    嘴唇立刻被他双唇覆住。毫无准备袭击让她受惊过度,整个人直接往下滑。但他接住她身子,完全不留下一丝逃离机会。她呜咽了一声,用力去推他胸口。他离开了她嘴唇大约几毫米,轻轻笑了一下:“这也是玩笑。”然后,他侧过头,轻轻咬着她唇瓣,以几近侵略方式吻着她。身体像是即将爆发火山,她想要大叫出声,可他根本没有留给她机会。他再退开一些,轻轻喘息着:“还有这样。”

    “不,不要了……”

    从来没有被如此对待过,她终于认输了。可就张口说话瞬间,他已经趁虚而入,长驱直入地深吻下去。只是醉酒带有报复意味玩笑,谁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原本被他那一句“我也是”吓得完全清醒,现好像又醉了,而且是酩酊大醉。她完全跟不上他节奏,始终处于虚弱又无法反抗状态……

    漫长吻结束后,她软软地靠他怀里,像是被拔光了刺刺猬一样没有自卫能力。他她唇上又碰了一下,又意犹未地撬开她嘴唇,与她舌尖缠绵了片刻,浅浅一笑:“这些都是玩笑,不用介意。”

    DJ营造出魔幻电子音震颤着耳膜,这种环境下不会有人留意这个角落发生事,可她依然觉得脸颊发烫,高温一直从双颊蔓延到耳根。其实从常理角度看,他这样做其实是很失礼,但是,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本事,让你觉得他做什么霸道事都是理所当然。非但如此,她还有一点点想要依靠他感觉……这样感觉把她吓着了,她赶紧推开他,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朝大门走去。

    此时其实是夜生活开始佳时段,但已经有不少客人醉得七零八乱,被朋友塞进出租车然后皱着眉万般嘱咐。对面法兰西风格建筑冰冷高大,无数来往车辆灯光打上面一闪而过,就像天降疾电,把它照得如白昼般明亮。原以为外面吹吹冷风会让自己冷静一些,但打了两个哆嗦,想起刚才亲吻,她加尴尬了。近她和夏承司之间到底是怎么了,总是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种出格事。难道说成人世界就是这样,任何事都是逢场作戏?夏承司可能恋爱过很多次了,之前对女友态度让人觉得他不是人,但她没什么经验,刚才还被他吻成那样……她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自言自语地骂自己是个笨蛋。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跟他开那种玩笑,真丢人,真后悔,被不是男朋友人这样对待……

    这时,一个女人往门口显眼三台车里白色跑车里放好东西,然后走下来。她穿着一件pepl犹如花瓣般绽放粉色修身短裙,戴了一顶关南施**头假发,弯曲手臂上挂着金链小包——夏娜无论走到哪里,动辄挂身上百万配件都可以轻易获得别人注目,这一个晚上也不例外。她视线经过裴诗时,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掏出手机拨通捷号码:“泽,我门口等你。”

    没过多久,柯泽从对面建筑中走出来,来到夏娜身边。夏娜挽住他胳膊,耀武扬威似靠他肩上,一副陷入热恋小女人模样。他们向大门走去时候看见了裴诗。裴诗站露天阳台正下方,她两侧是夜晚繁华街景,背后俱乐部底面由黑白相间大理石铺成。她站这样景色正中央,双颊似乎有些泛红,但看着他们眼神却依然漠然疏离。她淡色丝绸黑裙晚风中拂动,皮肤白皙得令人心惊,就像是站国际象棋棋盘中央冰冷年轻王后。

    “小诗。”

    他台阶下抬头看着她,眼神因为如此角度显得有些卑微。夏娜像是完全没预料到他会主动和裴诗说话,抱着他胳膊手收紧了一些,抢他说下一句之前说道:“我哥还里面等着我们呢,还是先进去吧。”

    看到夏娜紧张模样,裴诗忽然想要报复她一下,走下来两步,对柯泽笑了起来:“哥,好久没看到你了。你近忙什么呢?”

    柯泽愣了一下,居然比夏娜还紧张:“我……妈近国内待时间多,我都帮她弄公司事。”

    看见夏娜瞬间苍白脸,裴诗很想大笑出声。一般像夏娜这样没什么情商大小姐,按理说应该是比较单纯,谁也不会想到她会背后让人弄断自己手臂,真是人不可貌相。如果夏娜只是抢了她男人,她绝对不会往心里去——她一向认为,一个男人如果能被其他女人抢走,那他也不值得自己挽留。但夏娜险些让她一辈子不能碰琴,这怎么可以原谅呢?

    夜色中她眼睛深邃如夜,却明亮如星,她低下头再上移视线,这样角度让她有了一种神秘而诱人女性魅力。她用轻轻声音,随性却小心地说道:“我和小曲家你还没看过吧,有空去我们那坐坐?”

    “好。”

    与他四目相望刹那,她知道了,要重得到他喜爱似乎并不困难,但要把他从夏娜手里夺过来会打草惊蛇。只为让夏娜不愉就牺牲这么多,有点得不偿失。

    “你近怎么忙,怎么可能有时间去玩。”夏娜几乎是拖拽着他往里面走,“看,我哥来了。哥!”

    裴诗背脊僵硬了片刻,她听见夏承司声音后方响起。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星光混着灯光洒落地面,像是银河冰冻后隆隆融化,衬映着地面上人影。他影子就停留她身后,比她影子长了一截。夏承司和柯泽、夏娜聊了几句,让他们先进去。然后,他对她说道:“你这门外做什么?”

    她把手机掏出来,若无其事地说:“……查我弟留言。”

    “小曲催你回去了?”

    她不喜欢他这样叫裴曲,因为裴曲是她一个人弟弟。除了森川光,谁这么叫他她都不开心。可是裴曲本人却很喜欢和夏承司亲近,被叫小名也完全不介意。她不甘心地点点头,点开微信上和裴曲对话框,按住说话键想留言,手机却没反应。她松开手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死机了,按这里。”夏承司伸出食指按了一下手机键钮,垂下头去替她看屏幕,“你肯定里面存了太多东西,速度真慢。”

    他声音低沉而充满吸引力,如同深沉流动河水声,就她脸颊上方不远处响起。他身上香水味道不浓,但仅闻一下就知道是属于以毫升算价档次。喷洒位置应该是手腕,因为他抬手时香气加明显了一些。这时,他手掌心又不小心碰到了她手背。肌肤相触刹那她像是被电击一般,猛地抽回手,还手滑了一下,差点把手机弄掉地上。他伸手去接手机,却不小心再次碰到她手。

    “怎么了?”他就好像完全不知情,虚伪地问道。

    “没事……”又一次抽掉了手,她皱着眉很无力地退向一边,“让我一个人外面待一会儿。我很就进去。”

    爸爸死去以后,她精神世界好像已变成了灰色。除了裴曲和音乐,没有任何事物能让她感到太大情绪波动。不管是走向计划道路,还是遇到什么挫折和十字路口,她很少犹豫。可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正想一些应该遏制住事。开始觉得自己遇到这个男人时间不对,仔细想了想又发现恐怕一辈子遇到他时间都不会对。她讨厌他是夏娜亲人,可他如果和夏娜没关系,他们也不会有交集。

    心中怎么会如此苦涩,为什么会觉得疲惫,为什么会想逃。

    心情如此烦躁,她心想,如果他再多对她说一个字,她就要咆哮着让他滚蛋。然而,再度响起声音刻薄而充满嘲意,却不是属于他:“我算看明白了。裴诗,原来你喜欢人不是我未婚夫。”

    那是夏娜声音。她靠门前雅致黄杨木装饰上,如同发现大陆一样惊喜地看着裴诗,说话对象却是夏承司:“哥,你小助理好像一直暗恋你啊。”

    裴诗被这句话吓得心抽了一下。明明不是这么一回事,她却觉得特别心虚,把目光投向了远地方。这一刻,不仅是柯泽,连夏承司看着她表情都带着几分愕然。

    “说完了么,说完就让我一个人待着吧。”她心中乱极了,但看上去还是和平时没两样。

    夏娜终于满足,带着胜利者笑容,挽着柯泽进了俱乐部,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他们。她不敢看夏承司,却完全无法逃避他。因为他开门见山地问道:“她说是真么。”

    “你认为可能?我有男友。”见他不说话,她又画蛇添足地说了一句,“不是Andy,是。”

    “没问你有没有男友,我问是,夏娜说话是不是真。”他声音严厉而无感□彩,与平时问她增值税报表是否准确口吻没有区别。

    果然,他一切都无法让她喜欢起来。握成拳手微微颤抖,但她看上去还是公事公办模样:“不是,夏先生。”

    “真是个好员工,很遵守公司规矩。”

    她依然无法分辨他说这句话时是怎样情绪。但她累了,不愿意工作以外时间里去猜测他想法。

    第二天,她真有了男友——宾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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