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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梦中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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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天下第一楼”的名气,想要在洛州城中找到它的位置并非难事。红豆按照路人的指点,不多时便来到了“天下第一楼”。

    相较玉阳城、紫龙镇的“天下第一楼”而言,洛州城的“天下第一楼”不仅修建得更加的气派,而且装饰、布局亦极为富丽。

    红豆站在酒楼门口,看着门口络绎不绝进进出出的客人,竟没由来的有些心中打鼓。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胸口放有玉簪的位置,旋即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般的走了进去。

    西河现在人在宫中,所以想要直接还他并不可能。又因着玉簪价值不菲,红豆是断然不会随便将发簪交给这里的伙计、掌柜的。不过,早在来这里之时,红豆便已盘算好了,虽然西河不会在酒楼,但灵机爷爷总是与他一起,这次祭天队伍中并没有看见灵机爷爷,红豆估计,灵机爷爷大约是留在了酒楼里。

    红豆一进酒楼,便有伙计上前招呼。

    “姑娘,您几位?”

    “那个……我不是来吃饭的,”红豆不好意思的笑笑,问道,“请问一下,周灵机爷爷现在在不在这里?”

    那伙计闻言一愣,上下打量了红豆一眼,旋即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浓了,“哎哟……怎么,姑娘您认识老爷子?”

    听得伙计的回答,红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嗯,是旧识,这次来洛州城听说他在这里,所以想来看看他。”

    “唉……真不巧,老爷子方才还在店里喝酒来着,不过刚刚出门去了。”伙计答。

    “啊?那……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多久回来?”

    伙计摇摇头,“老爷子平日里除非是没酒了,否则很少待在这里。至于他去了那里……这个小的并不知道,不过……听说最近老爷子常去国师府,姑娘若真急着找老爷子,不妨过去瞧瞧。若是不急,在店里等候也可以。”

    去了国师府?红豆垂着眸子想了想,等候灵机爷爷回来固然是好,但自己毕竟有事在身,至于去国师府……因着跟雁足还有着约定,红豆亦不想在约定未到而自己又未能完成约定之时与雁足碰面。虽然即便真的碰了面,雁足姑娘也不会说什么让人介怀的话,但红豆却会觉得自己格外的没用。

    否定了两个意见之后,红豆微一皱眉,问道,“那……临岳先生在不在?”

    “在的在的!”伙计忙不跌的点头,“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叫大掌柜。”

    大掌柜……看着伙计离去的背景,红豆低低重复着方才伙计对临岳的称谓,原来,临岳在“天下第一楼”的身份是大掌柜呀。

    西河说临岳是他的管家,这里人的人称呼临岳为大掌柜,那么……他们是怎么称呼西河的呢?老板?还是……大大掌柜?

    “噗哧”联想到西河被唤作大大掌柜的样子,红豆不由得笑了起来。但是笑容方才展现,下一刻却又立即凝固了。

    宁红豆……你到底在想什么呀?明明跟他已经没有可能了呀……明明那个时候就已经对他说了那么决绝的话了……而且你现在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彻底跟他断绝关联吗?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会想起他,甚至……在想到他的时候,整颗心都会莫名其妙的变得温柔起来?

    宁红豆你一定是疯了!

    对!我一定是疯了!

    为了将突然涌入脑海的西河的模样驱赶出去,红豆不由得用力的甩了甩脑袋。

    “宁姑娘,你怎么了?”

    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跟前响起,语气是让红豆熟悉的冷漠。

    红豆定了定神,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西河的管家临岳正站在自己跟前。

    临岳的模样与在玉阳城时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此刻他的打扮要比那时华贵了不少。

    “没……没什么……”红豆尴尬的答道。

    临岳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红豆的脸,“宁姑娘找临岳有何事?”临岳对于红豆突然出现在洛州城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一脸的平静,甚至连问都未问。

    红豆满心的尴尬,亦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这些问题,答道,“嗯……有件东西,希望先生能替我还给西河……”红豆说完,自怀中取出玉簪递了过去,“还有,麻烦先生替我道声谢。”

    临岳身手接过玉簪,眼眸中的神色微微一变,旋即又恢复了平静,“好。姑娘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红豆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将竹笛一并还回去,只是手方才伸入腰间,便又立刻收了回来。沉默了片刻,红豆摇了摇头,“没有了,麻烦先生了。告辞。”

    红豆说完,也未去看临岳的表情,逃也似的跑出了酒楼。

    不知为何,在玉簪脱手的瞬间,红豆只觉得整个心好似都失去了重量一般,空荡荡的,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因为不舍还是因为其他的某些情绪作祟,那支竹笛到底没有交出去。

    红豆垂着头立在原地,脑袋里没由来的浮现起大段大段的回忆。不论记忆如何变幻,但始终都存在着相同的一张脸孔。

    熟悉的微笑,熟悉的声音,还有那声熟悉的“笨蛋”。

    红豆不禁扯了扯嘴角,明明是想笑,但为何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呢?

    为什么会这样的难过?明明……明明已经决定了不要再见他,明明已经跟他说了那样无情的话!

    “宁姑娘,你怎么了?”

    脑后忽然响起的声音,让红豆一愣。她慌乱的抹了一把脸,回身看过去。

    只见临岳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临岳先生,你怎么……”

    临岳伸出右手,“我想了想,这个……还是你亲自还他吧。”

    红豆低头看去,发现临岳右手中,那支玉簪正安静的躺在其中。

    红豆诧道,“为……为何突然又……”

    临岳突然淡淡一笑,只是不知为何,那笑容却说不出的苦涩,“就当作是与他的告别吧。我想……在他最后的时间里,能见到你,他应当会很开心。”

    “最后的时间?”红豆不由愣住了,“什么……什么意思?最后的时间……临岳先生,我不明白……”

    临岳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簪,兀自说道,“知道为什么在玉阳城见到你时,我会用那样的态度对你吗?”临岳抬眼看着仍旧有些回不过神来的红豆,“因为我讨厌你……因为我害怕你的出现……因为……他迟早会因你而死。”

    “因……我……而死……”红豆喃喃的重复着,脑中早已是混乱一片。

    “我曾想过阻止他,可他实在是太固执……方才看着玉簪,我突然想到,他这一世的结局早在六年前我便已经知晓会如此,没能阻止是我的过失,与你并无关系。何况从始至终,宁姑娘你其实都是无辜的。我不该将那些情绪施加在你的身上。现在……结局已定,无从更改。我想,我所能做的,不过是让你能再去见他一次。”

    “这次从回音谷回来之后他总是独自出神,会突然笑出声又会突然一脸的难过……我听到他说什么‘这一次她应该是讨厌极了我吧’猜测着许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碍于身份我并不方便开口询问……既然这一次你来了洛州城,又恰好是在这个时候……去看看他吧……他一定很想见你。”

    “见他……”红豆呢喃着,抬眼看着一脸悲伤的临岳,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在自己印象中一直很严肃很讨厌自己的临岳,会突然间发生这样大的转变,甚至还对自己说了这么多的话。那语气哪里还有以前的冷漠,其中,甚至隐隐含了一丝乞求的意味。

    要我去见西河……

    为什么……

    还有……他所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能去见他吗?他……会见我吗?

    “我……”一时间,红豆竟不知道该要如何作答。

    临岳深吸了一口气,将玉簪放入红豆手中,“我知道这么说或许有些突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惹恼了你,但是,如果可能的话,希望宁姑娘能看你们相交这么多年的份上,去见见他。他现在……在国师府!”

    “去与不去,最终决定全在于姑娘。去了,临岳自会感激姑娘恩情,不去,临岳亦不会怨怪姑娘。所以……姑娘并不用有什么压力。好了,临岳还有事,就不打扰姑娘了,这件事情还望姑娘能深思,告辞!”

    红豆回过神时,临岳早已离开了。她看着手中的玉簪,只觉得完全不知道该要如何去思考这整件事情。临岳方才说的那些话,对于她的冲击太过巨大。什么最后的时间……什么因她而死……这样的字眼,一字一句宛如重锤一般,沉重的击打在红豆的心脏上。

    去见他吗?还是……不去?

    明明已经决定了以后不再去见他了……明明已经那般的下了决心了……

    可是现在……我……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红豆握着发簪,浑浑噩噩的行走在街道上。街道上依旧人潮熙攘,并没有任何的改变,亦没有人会注意到行走于其中一脸挣扎的红豆。

    当红豆终于自失神中醒转过来时,她发现,自己竟身处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不同于洛州城人潮拥挤的街道,这条街道显得十分的冷清。街道不宽,显得很是幽静。

    “这是哪儿?”红豆皱着眉四下张望,想要努力寻找些许印象,可是想了许久,竟是半点记忆都未曾寻到。

    红豆循着街道往前走,想找寻位路人打听一下,却发现这街道上竟是格外的荒凉,见不到半个人影。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红豆前方。那一头花白的头发,还有腰间的酒葫芦,正是方才红豆想找的周灵机!

    红豆远远的看见周灵机出现在前方,这让她犹于见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循着周灵机的身影追了上去。

    “灵机爷爷……”红豆喊道。可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听到红豆的叫喊,而是一脸凝重的转身,进入了路边一栋并不起眼的建筑内。

    红豆赶到的时候,周灵机已然进入了建筑了。红豆抬眼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周灵机进入的建筑,发现这里竟是一栋样式简单的茶楼。

    茶楼的外观布局显得十分的简单,却让红豆有种格外熟悉的感觉,似乎自己曾经来过这里,但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

    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中的某处景物竟在自己的梦境中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红豆已经也曾遇见过,所以红豆并未放在心上。

    红豆满心想着向周灵机询问一些关于西河的事情,以及临岳方才所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便是想也未想的抬脚走进了茶楼。进入之前,红豆略一抬眼,看见茶楼悬挂的布幡上,写有“忘川茶楼”四个醒目的大字。

    忘川……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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