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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们究竟是谁做错了?

作者:黑夜里的灯火 返回目录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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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一片安静,正如之前韩璐说的,如果原本嘈杂的地方一下子变的安静,就是有天使路过了这里呢。但是这一次天使来的快去的更快,因为就在此时刘浩然听到了病房外传来的高跟鞋声。

    刘浩然连忙坐到病床前的凳子上,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红着脸,低着头。而韩璐则比刘浩然放的开一些,虽然苍白的脸上满是嫣红,但是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津津有味的吃着桌上的饭菜。

    “金阿姨,您怎么来了?”韩璐放下手中的筷子,甜甜的问好道。

    刘浩然也起身,有些不自然的问好:“金老师…”

    班头笑着拍了拍刘浩然的肩膀,随后看了看一桌丰盛的饭菜和韩璐红扑扑的脸满意道:“谢谢你来帮忙照顾璐璐。你看,她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了。”

    班头满意的坐到病床前的凳子上,转过头笑着跟刘浩然说:“你早点回家吧,别忘了军训日记哦。”

    刘浩然点了点头,看了看病床上的韩璐,此时她正低着头,刘浩然看不出她的表情,但是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刘浩然却看的一清二楚。

    “金老师,那我先走了。”刘浩然也想早点离去,不然待的时间久了,他害怕班头会看出来点什么,或许这就是‘做贼心虚的道理吧?’他在心里暗暗嘀咕着。

    班头笑着点了点头,刘浩然匆忙离开了卫生站。

    此时西边的天空已经渐渐泛黄,刘浩然的身影被愈发倾斜的夕阳拉的好长。他大口呼吸着带着淡淡麦香的空气,他该感到幸福吗?

    回到家已经是六点多了,刘妈早已经做好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饭,自从刘浩然考上高中,家里的伙食也似乎好了起来。正如刘爸说的——孩子现在上高中读书辛苦,需要营养,别的地方该拮据就拮据,但是每天的饭一定要有肉。

    刘浩然这时候才感觉到小腿传来的阵阵酸痛。刘妈关切的问:“今天过的怎么样?和新同学相处的好吗?”

    刘爸也倒满了一杯酒,满脸笑意的看着刘浩然。

    “我当上了军训期间的班长。”刘浩然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道。

    这个消息让刘爸刘妈都高兴极了,刘妈一边给刘浩然夹菜,一边对一旁的刘爸说:“我就说咱家然然肯定有出息吧!”

    刘爸也高兴的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道:“今天我们车间老赵还在我面前吹,说他姑娘当了个什么文艺委员。看我明天怎么驳回面子。哈哈,好儿子,继续努力。争取以后也一直当班长,这样你爸妈脸上也有光!”

    刘浩然点了点头,这一顿饭一家三口吃的很开心,刘爸喝的有点高了,开始说起以前自己得意的事,虽然这些事刘浩然都能倒背如流,但是此时他却听的很开心。

    “儿子,上次和你一起出去玩的那个丫头考到哪里了?”刘爸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刘浩然心头一紧。

    刘浩然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装作不在意夹起一块肉放到碗里低头扒起碗里的饭心虚道:“也在我们班…”

    刘爸点了点头,这时候刘妈八卦道:“哪个丫头?咱们这附近的?”

    刘爸又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说:“我也是第一次见。”

    刘妈又问道:“那丫头长得怎么样?好看不?”

    刘爸点了点头:“那丫头长得确实好看,性格也挺开朗的,见到我一口一个叔叔,叔叔的叫。不过然然啊,你可不能早恋啊!要谈恋爱也要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再谈,现在学习为重,如果让我发现你早恋,我就打断你的腿!”

    刘妈也点头道:“是啊,然然,现在以学习为重,知道不?”

    刘浩然此时脸烫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不敢抬头,继续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装作不耐烦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一顿饭终于在八点多的时候结束了,刘浩然逃兵似得逃到了自己房间。

    他刚坐下翻开笔记本准备下笔时,手机就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夏添发来的——你能出来吗?我在河边等你。

    刘浩然看着屏幕,是啊,这件事迟早要解决的,随后回复——等我。

    他换了一套衣服,出门前刘妈问:“这么晚了,出去干嘛?”

    刘浩然实话实说道:“夏添叫我出去,附近溜达溜达。”

    刘妈放下心来继续说:“这么晚了,注意安全啊,早点回家。”

    夏添短信里说的河边就在离刘浩然家不远的一片小树林的尽头。只需要过一条废弃的铁道就能到了,小时候他们俩基本天天都在那里玩。

    很快刘浩然就看到了坐在河堤上的夏添。刘浩然快步走了过去,随后坐在了他身边。

    “你来了。”

    “我来了。”

    水流发出潺潺的响声,不时有青蛙跳出水面,发出‘呱呱’的叫声。月光照亮了河水,同时也照亮了河堤上二人的脸。

    夏添盯着水流有些入神,刘浩然也望着眼前的溪流,思绪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夏添轻轻叹了口气,从身旁的袋子里掏出一包烟,取出一根放进嘴里,点燃深吸了一口,随后弯起腰拼命的咳嗽起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刘浩然依旧盯着水流,缓缓问。

    夏添看着指间忽明忽暗的烟头,又轻叹一口气:“自从和韩璐在一起以后。”

    “哦。”刘浩然皱了皱眉头,他其实心底里也知道,他们三个人都在错误的时间里遇到了正确的人,又或者在正确的时间里错过了对的人。而这一切的受害者是夏添?是自己?又或者是韩璐?谁也说不清楚。

    “给我一支烟。”刘浩然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夏添。

    夏添苦笑着取出一支烟递给刘浩然,随后又从身旁的袋子里又拿出两瓶啤酒。

    “能陪我喝点酒吗?”夏添吸了一口烟,望向远方,缓缓说道。

    刘浩然点燃手中的香烟,吸了一口,随后喉咙被浓烈的烟雾刺痛,他也弯起腰咳嗽不止。

    “哎,我以前真的搞不懂,烟真的有那么好抽吗,又呛喉咙,又辣眼睛,而且还会致癌,却还有那么多人抽。但是现在我知道了,烟其实并不好抽,它只是一种排解内心苦闷的毒药。就好比烟盒上写的那句话,吸烟有害健康,请尽早戒烟,这何尝不是再说所谓的爱情,明明会让人很痛,却还是让人义无反顾的投入,哪怕明知道会受伤。”夏添闭着眼吸了一口烟,说出了与他年龄不相符的话。

    刘浩然一只手夹着香烟,另一只手搭到夏添肩膀上,也狠狠的吸了一口烟,随后拼了命似的咳嗽,最后都咳出了眼泪。

    “哈哈,你不是这块料。”夏添看着刘浩然,笑着用牙齿咬开啤酒瓶盖,递给他,接着道:“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来,我们喝酒。”

    夏添举起酒瓶,二人碰瓶,随后都扬起头拼了命似得喝。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下午放学的那件事。

    这一次夏添败下阵来,只喝了几口就喷了出来。

    刘浩然笑着放下啤酒:“你不是这块料。”

    夏添用手擦了擦嘴边和裤子上的酒水,随后叹了口气:“我心里真的好难受,你知道吗?”

    “我早就知道韩璐心里在乎的是你,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去喜欢她,她的一颦一笑都能让我开心好久,可是最后,我追到她了,可是却发现那个爱笑的,活泼开朗的韩璐已经不在了。她对我好吝啬,甚至都不愿意对我笑一笑。我不是傻子,我知道,她是用你的过错在惩罚我。你当初为什么不说你喜欢她!如果你说了,我们三个人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夏添最后几乎是用哽咽的语气讲完的,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口。随后又点燃一支烟,垂下头,神情显得更加落寞。

    刘浩然轻轻拍了拍夏添的肩膀,也喝了一口酒,然后望向远方,犹豫了一下,缓缓说:“其实有些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之前的三年,我一直暗恋班里的一个女生,她叫王思琪。”

    夏添抬起头,有些震惊,同时又有些不可置信:“咱们班的学委?”

    刘浩然弯腰从夏添身旁拿过烟盒取出一支点燃,这一次他没有咳嗽了,他缓缓吐出嘴里的烟雾,回忆道:“就像你一样,我起初喜欢她的一切,甚至每一天都会提早出门上学,就是为了能遇见她,然后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这样我都会感到很满足。整整三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直到初三下学期快中考那会儿,我终于鼓起勇气,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表明了我的心意。可是最后她拒绝了,又或者根本没有任何的表态,她只是说她有喜欢的人。那天我觉得天都快塌了,也就是那天,韩璐扇了我一个耳光,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每天和我朝夕相处的她居然那么在意我,甚至都为了我哭了。”

    刘浩然说到这里有些哽咽了,他吸了一口烟,轻轻咳嗽了几声又继续说道:“可是当时的我还没有走出来,心里始终是王思琪的背影。也就是那时候,你开始追求韩璐了。你还记得那一次聚会吗?韩璐喝醉了,是我送她回的家,也就是那一天,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喜欢上她了。可是,你却比我先喜欢她,比我早了整整两年,我知道那种痛。你是我最好的哥们,我想过自私一下,但是我还是做不到。”

    刘浩然红着眼,一口气说完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人也似乎轻松了许多。

    夏添沉默了,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夏添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缓缓道:“我们究竟是谁做错了?”

    刘浩然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月亮依旧高高的挂在天上,悄无声息的照亮了大地,同时也照亮了二人的脸。

    其实,他们都没有做错。只是岁月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爱情里永远不存在对与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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