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吧 > 重生之一品皇家媳 > 第一百七十章 剥蟹喂妻,郊迎风波

第一百七十章 剥蟹喂妻,郊迎风波

推荐阅读:隐婚100分:惹火娇妻嫁一送一夺舍之停不下来帝少心头宠:国民校草是女生龙王传说重生军婚:首长,早上好!绝色惊华:蛇蝎世子妃凤涅神话 萌主无敌错嫁替婚总裁

一秒记住【69书吧 www.69shu.org】,更新快,无弹窗,免费读!

    云菀沁一惊,放下手头活计,和吴婆子和几个下人回了行辕。

    施遥安见云菀沁离开了,也跟在了后面。

    进了厢房,炕床上,吕七儿笔挺挺地躺着,双目紧阖,面色发紫,脖子上有勒痕,地上还有个踢翻了的板凳和一卷绳子。

    云菀沁上前伸出手指试了试她的呼吸,虽然微弱,却还是有,拇指掐住她的人中处摁压下去。

    吕七儿悠悠醒转,看见几人围在身边,眼眶红肿,哽咽起来,又望着云菀沁:“庆儿姑娘,难道人做错一件事,就再也不能重头再来了吗……”

    云菀沁胸中仿似被什么敲打一下。

    自己能够得重生的机缘,才能坐在这里,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一样的机遇。

    重生以来,她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弟弟过得好,让真心待自己好的人今生也能有个好前程,自扫门前雪就够了,可若不是吕八,她这辈子的这条新命,恐怕等不及做这些事了,没被山鹰弄死,这会儿也成了肉票。

    吕八临终前唯一的托付,她不能当做耳边风。

    她生来不喜欢欠人,就像容不得别人践踏自己。

    云菀沁望着几乎奄奄一息的吕七儿:“你真的想重头来?”也知道是废话,她这几天处处讨好帮忙,不就是想找条出路。

    不管她是为了换一份生活,还是想要投奔富贵。

    为了吕八恩情,便给她一次机会。

    还了那份情,她再不欠吕七儿。

    吕七儿被问得一愣,裹着的两泡泪儿落了下来:“我还能有机会吗?”

    云菀沁看她一眼,起身了。

    吕七儿意识到什么,上次自己主动恳请,她直接拒绝了,这次既然这么问,应该是答应了,不顾脖子上的酸痛,踉跄下床,啪声跪下,泪如雨下:“谢庆儿姑娘的再造之恩!”

    平心而论,云菀沁对吕七儿仍然没什么太大好感,就算她这几天过得惨淡不似人形,又埋头做事博取欢心,更还暗中帮自己解围,仍喜欢不起来,倒也不是她曾经与自己争风过,只能说人跟人的缘分是有限的,有的人一见面也许就能互相倾慕,例如红胭,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怎的就放心将生意交给她。

    可有的人,便是长期相处都很难一条心。

    见她捂脸哭着,云菀沁将她拉起,顺便一俯首,在她耳边低语:“不用谢我,谢谢你哥哥吧,我欠他的人情,没法子还给他,便只有还给你了,你不喜欢被人说忘恩负义狼心狗肺,我也不想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顿了一顿,“不过我所做的,也就仅此而已,我为你争取的,也就这么一个机会,再没有其他。”

    最后一句话,充满了警示意味。

    吕七儿怔然,苦笑:“我哪里又还敢求庆儿姑娘别的什么?就这一个,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云菀沁裙袂一飞,转身离开厢房。

    施遥安跟在后面,也听到了她在屋子里和吕七儿的对话,道:“奴才等会儿就去跟三爷说一声。”

    云菀沁点点头。

    屋内这边,吴婆子望吕七儿一眼,脸色较平日少了几分瞧不起,多了几许奉承:“你这条命倒是不坏啊,遇到了贵人。庆儿姑娘开了口,你啊,想必十之*能跟着回京了,若是混得富贵,可别忘了咱们啊。”

    吕七儿哽咽了两声:“奴婢去京城,不过是想换个能活的地儿,哪里能有什么富贵?只求三餐温饱就好了。”

    吴婆子也没多说什么:“好啦好啦,你就先歇歇吧,伤还没好全,今儿就不用干活了。”说着,手一挥,将屋子里几个婢女一起带了出去。

    安静室内,吕七儿沉浸在惊喜中,没醒过神,说是不求富贵,可既然去了机会大把的繁华地方,哪里会不巴望成龙成凤?行辕里的将士们都说了,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

    光是能随秦王部队回京,那吴婆子和几个婢子就对自己刮目相看,说话口气都客气不少,还免去自己做活,若真是一朝荣华富贵了,也不知别人会怎么抬举自己。

    想着,吕七儿强忍脖上的疼痛,翻身而起,走出门,四下探了探,见没人,借着后院的小径走去,走到偏僻的一闪侧门边,嘎吱一声拉开门,出去了。

    侧门小巷子内,几个怀抱婴儿的妇人早就等了多时,一看吕七儿出来了,一拥而上。

    “七儿妹子,你可算出来了啊,咱们还当你赖账呢,都快进行辕了。”

    “可不是,刚刚咱们演得多累啊,比戏楼里的戏子演得还逼真呢。”

    吕七儿皱眉,手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压低嗓子:“声音小点儿!是要人听见么?”

    几名妇人这才闭了嘴,笑嘻嘻地伸出手掌。

    吕七儿掏出袖袋里几锭碎银子,一人给了几锭,又千叮咛万嘱咐:“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既然收了银子,就不要到处乱说。”

    几个灾民妇人掂了掂银子,对望一眼,道:“七儿妹子,你如今可是在行辕做事,王爷底下当差啊,就这么点儿银子?可别小气,刚刚咱们卖力得紧,再加点儿嘛,咱们家屋子都被水冲没了,要重新盖呢,正缺钱啊。”

    吕七儿见她们坐地起价,嗔恼:“做人不要太贪心,这点儿银子已经是我全部家当了,给了你们,我就身无分文了,动动嘴皮子就能拿这么多银子,还不满足?拿了快走。”

    妇人们脸一讪,却打趣:“哎哟,动嘴皮子?别以为咱们不知道,咱们这一动嘴皮子,只怕就将七儿妹子送上京城富贵路了呢。”却到底也没再紧逼,拿了表演费和掩口费,扬长而去。

    吕七儿见几个妇人走得不见,才悄声推门进去了。

    **

    当天傍晚,官兵铺下天罗地网,山鹰部队中落荒而逃的流寇在城外捉到。

    除了当场被官兵格杀的,剩下的人被押至官府大牢中等候惩处,加上因为赈粮到手,灾情平定,整个长川郡的天灾和*,双双压下。

    沛县。魏王听说晏阳城捉到了余下山匪,叫探子去细细一查,更是完全确凿了,那夜火烧行馆的,根本就不是山鹰手下。

    确凿归确凿,没有实际证据,是半点奈何不了那老三的。

    不是山鹰的人,也不能硬说是秦王派人干的,就算魏王心里清楚,没证据,也只能吞了这口气。

    本来说借这次机会,叫老三吃不了兜着走,好好吃个苦头,回京再受个罚,没料仍是被他把赈粮套了过去,还顺便立了大功。

    听了探子的传话,魏王在行宅内气得脸红,一想到这次老三回朝后估计要出风头,受褒奖,更是心绪难平,骂骂咧咧:“这杂血倒还有几分运气,将晏阳的乱子压下来就罢了,连最大的山匪都剿了,如今竟还夺了本王的粮食,呸,老天爷瞎了眼!”

    却听那探子道:“……五王爷,小的打听时,听说晏阳行辕里,出了个女功臣,这次秦王能顺利剿贼,平定晏阳,那女子脱不了功劳。”

    “女功臣?”魏王一疑,“一个女流之辈,能有什么功劳?”

    探子道:“其实就是个普通乡下丫头,本来进晏阳逃难的,听说原来是黄巾党的人,后来被俘,投了官府,帮忙在中间牵线儿,献计出谋的,听说黄巾党和山鹰覆灭,她都帮了忙,秦王极器重这丫头,还准备带回京去使,小的猜没准儿这次骗魏王主动送赈粮上门,也是那丫头使坏!”

    魏王疑窦加深:“一个乡下丫头,能有这出息?老三那人心眼儿深得很,就跟有被害妄想似的,谁都不信,能让一个乡下丫头帮他出谋划策?”

    “呃,小的是这么打听到的。”

    魏王摸了摸下巴,脸色似明非暗,却再没多说,只叫人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两日后,魏王一行赈灾队伍离开沛县,先回京了。

    **

    与此同时,长郡内的各项营生渐渐恢复,受灾房屋和桥梁道路、庄稼田地也在陆续修复。

    夏侯世廷撂下状令,叫梁巡抚和徐知府两人合力协助百姓修复,不管用什么法子,反正限时自己离开前,必须看到长川郡焕然一新。

    修筑灾区房屋道路?不就是要出钱么!

    越贪越小气,梁巡抚和徐知府哪里会舍得。

    可炸山路差点儿害死秦王一事,秦王虽没明责,梁巡抚还是后怕的,做了亏心事,也不敢哭穷,万一不答应秦王的要求,秦王一个恼羞成怒,故意想些什么法子搜家业、查财产,到时可真是哭都没泪了。

    与其等秦王掏出自己的钱袋,不如自己打开,损失还能少点儿!梁巡抚这许多年的老狐狸也不是白当的。

    如此一来,梁巡抚也没多唧唧歪歪,掏钱袋子的速度不慢。

    徐知府与梁巡抚是一伙儿的,向来就为梁伯坤马首是瞻,自然也是跟着出钱出力。

    长川郡最大的两个官员都在破财挡灾,下面的官员哪里敢不顺应,集体割肉,接二连三着掏起了俸禄和家业。

    银子多了,修缮城郡的速度一日千里。

    每天,夏侯世廷会微服带着侍卫出去巡视进展。

    临行前一天,照例又要出行辕巡城。

    派粮结束了好几天,云菀沁在行辕又开始处于关得快发霉的状态,见施遥安在马厩拎马,死乞白赖要跟去。

    施遥安报了主子,只当不同意,没料三爷眼皮子一动,二话没说:“准。”

    嗯?施遥安讶然,三爷最不爱娘娘出去鬼混,便是连那几天去官衙派粮都是左不情愿右不情愿,最后还是叫自己跟着才放心了,再一想又豁然了,呵呵,今儿不一样,两人在一起,有相处的机会,三爷怎么会放过。

    行辕外,马车备好,前后方的兵甲便袍着装,也都整装待发。

    云菀沁只当做陪同巡城的贴身奴婢,与夏侯世廷和施遥安上了一辆车。

    不一会儿,马队驶离行辕,上了正街,看上去,就像是冬日出门游玩散心的高门子弟。

    短短数日,景象一新,灾后的不振大半尽除,百废俱兴。

    走在街上,店铺热闹,欣欣向荣,一片安宁。

    随着马车沿着长街的行进,街市中的叫卖和欢声笑语也宛似浪一般,一波一波地流进窗内。

    云菀沁目光收回,头一转,落在身边三爷身上,能治天下的人,短期内平定一个长川郡又有什么难。

    这次凯旋回京,他注定接受朝野瞩目,指不定现在京城里,已经是喧哗开了。

    此刻,他透过车窗观察着街景,脸上却没几分高兴,反倒眉头紧锁。

    云菀沁猜得出他的心思。

    城内复原得越快,表示长川郡以梁伯坤和徐天奎为榜首的官员们,这些年贪墨成风,中饱私囊,才能积下这么多财产,而这些官员并不傻,为了不给人话柄,如今拿出来的,也不可能是全副家产,恐怕只是一小部分!

    长川郡的背后绝对是有一条利益链!

    而利益链顶头的那人,既然给予了长川郡这些官员们荣华富贵,必然也将他们管控得死死。

    堪称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马蹄噔噔声,拉回云菀沁的思绪,撩起挂着红缨的马车窗帘,望着窗外,调笑着一语双关:“这才是真正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夏侯世廷眉宇一凝,释出一阵轻喟:“只不过是先割一块肉,不会就这么完了。”

    云菀沁知道他是想揪出背后那人,轻问:“梁巡抚这次也会跟三爷一块儿回京述职吧。”

    他是地方高官,长川郡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应该要回去面圣呈报。

    夏侯世廷点点头,似是不大想多跟她谈这些朝政上的污浊事,脸一偏,望了一眼窗外,转移话题:“停车。本王下车走走。”

    车夫只当王爷是要步行巡城,“嘘”一声刹住马,泊在了路边。

    车子正经过一条热闹的市集,街道两边是店铺。

    云菀沁身为婢女,自然要谨守丫鬟本分,跟在后面下了马车,施遥安正要殿后跟上,却见夏侯世廷回头:“遥安,你在车上等着就好。”

    施遥安颔首,与后面的便衣侍卫等在马车边,注视着动静。

    云菀沁单独跟在夏侯世廷的身后,没走几步,头一抬,面前的是个卖胭脂水粉的店面。

    晏阳不似京城,对于脂粉需求并不大,一条街上难得找出个叫夏侯世廷看得入眼又合心意的胭脂铺。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了店铺。

    不远处,马车边,有侍卫疑惑:“王爷进卖女人物事的铺子干嘛?”

    “想必是买些当地特产给娘娘吧。”施遥安笑笑,这话也不是骗人,可不就是买给娘娘的?还就在他身边呢。

    店铺内,掌柜是个中年人,见着有客来,又见男子一身衣袍,虽低调却是真材实料的好货色,容姿和仪态说不出的贵气,在晏阳城内少有,身后还跟着个婢女打扮的,忙亲迎出来:“客官请进,应该是给夫人采买吧。”

    夏侯世廷背手跨进了门槛。

    云菀沁赶紧跟上去,只见他对那掌柜的道:“我想要些妆容物事,脸眼眉唇上的全套都要,要店内最好的,可别拿那些伤皮肤的次货和大路货。”

    “好的好的,绝对是上等货,您慢挑。”掌柜的见碰着个出手阔绰的豪客,笑眯眯地忙进去备货了。

    云菀沁记起来了,前两天偶尔跟他听过,说是手边易容的一些脂膏快没了,本也是随口一提,到时再找吴婆子想法子要一些,反正这会儿自己人红,吴婆子对自己说一不二,也不算什么事儿,没料他却记在心里了。

    不一小会儿,掌柜眉飞色舞地捧出镇店货物,夏侯世廷示意云菀沁自己去看。

    云菀沁走到柜台前,一边嗅嗅,一边在手背试了试,挑了几样出来,掌柜的见她倒像个熟练的,又笑道:“客官的夫人好生的福气啊,夫君帮着买闺阁物,还专门带上个识货的丫头。”

    挑了会儿,掌柜的将货物打包好,云菀沁一提,倒还有几分沉甸甸。

    夏侯世廷见她似是满意,面上也浮了两分悦色,只见那掌柜的哗啦啦打着算盘,笑着在柜台后面,报了出个结账的数目。

    他嗯了一声,右手滑进左手袖子里,摸了一摸,眼一眯。

    掌柜继续还在笑着盯住他。

    他左手又滑进了右边袖内,这次待的时间长了些,却仍旧是空着手出来。

    “客官,”掌柜的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了,笑容退去,重复了一遍银子。

    气氛沉寂了一小会儿。

    夏侯世廷望了云菀沁一眼,坦白:“没钱。”

    掌柜的懵了,看这客官衣着金贵,没钱?不是玩儿自己吧?吃霸王餐的人多了去,居然还有用霸王妆的?没钱用什么奢侈品啊。

    他脾气上来了:“客官,您这不是说笑吧?没银子您还进店买东西?我忙得一头汗,您说你没钱,您这是耍我呢?您这不是要我报官吧!”

    云菀沁也是呆了一下,不敢相信:“一文钱都没有?”

    夏侯世廷也没觉得难为情,爽快摊开两袖,一阵清风,从小到大,从没单独上街买过东西,既然没买过东西,又带什么银子?就算要用银子,也是找身边的随从拿,一直习惯了,这会儿付钱时才记起没带随从。

    掌柜的吸了口气,只当遇着个阔绰客人,没料竟是个浑水摸鱼的,将云菀沁怀里的货物一把躲过去,呸了一声:“我开了这么久的店,什么人都遇过,还真没遇着您这样的,穿得衣冠楚楚,连几两银子都摸不出来!得!当我见鬼了!”

    云菀沁被说得面红耳赤,偏偏也不能怪人家,忙伸手要去拿:“老板,不是不付,咱们家里下人在外面呢,这就去给你拿银子来。”

    信才出了鬼!掌柜的摇头:“姑娘,你可别说我小气刻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做生意的常理儿,你拿着货去要钱,万一你跑了,我找谁?咱们又不认识!”

    正是热闹的大白天,人多,这一嚷嚷,隔壁做生意的商贩和路过的百姓都引颈往里面瞄。

    “这人看不出来啊,生得这么俊,穿得人模狗样,原来是骗子,居然赖账。”

    “是啊,赖的还是胭脂水粉,做他媳妇儿当真丢人诶。”

    云菀沁脸越发的红,忍不住瞪了夏侯世廷一眼,亏他居然没有一点儿愧色,没事人一样。

    夏侯世廷本无所谓,这家买不成,缘分已尽,那就出门再去找施遥安拿银子,去下家呗,见云菀沁找那老板要,却被那老板拒绝了,只觉不能忍,这口气咽不下,英眉一蹙,浑身重新摸了一遍,实在半个子儿都没有,手一抬,脱去了指上的玉扳指,放在柜台上:“老板,这个先抵着。”

    掌柜的见他样子认真,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故意的,终于怒了:“我没时间跟你这骗子闹!没银子逛什么街买什么东西啊——”

    云菀沁发誓两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买东西没钱付账被人指着鼻子骂骗子,丢脸。

    掌柜的正气汹汹收回货物,却听门槛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

    施遥安隔得不远盯得紧,见店铺外围了人,自家主子似是同老板起了争执,疾步过来,几句驱散了人群,再一听是什么情况,忙掏出银子往柜台上一拍:“误会而已。够了吧?剩下只当打赏。”

    掌柜的见着那锭足秤大白银,又笑眯了眼睛,忙弯着腰走出柜台,将货物又恭敬送到了云菀沁手上,道:“误会误会。”

    云菀沁自己开店的,知道甘来辛苦,也不愿意给人家为难,况且本来就是某人出了纰漏,将包好了的胭脂水粉一拎,不轻不重睨一眼夏侯世廷,提前先出去了。

    “遥安,将货拿着先放上车去。”夏侯世廷一边走,一边吩咐。

    施遥安忙接,过云菀沁手里的货,又问:“怎么,三爷是还要逛?”

    夏侯世廷仰脸看看日头:“天不早了,晏阳有几家酒楼不错,吃了再回行辕吧。”

    施遥安也知道三爷是想跟娘娘多待会儿,识相地抱起货物,还没转身,却听三爷严肃一声:“等等。”

    施遥安一愣,问:“三爷有什么吩咐?”

    夏侯世廷摊手:“给本王点银子。”

    施遥安掏出银袋子给了三爷,想想不放心,再不能让三爷在娘娘面前丢脸了,又补了张银票,这才回了马车那边。

    夏侯世廷拿了银子,底气足多了,走到云菀沁身边:“走吧,去附近的云来楼。”

    云菀沁看他一眼:“吃霸王餐不给钱,便是被店小二打残了,官府也不会说什么的。”

    夏侯世廷脸一绯,拍拍袖袋:“这次带足了。”见她闷闷不语,又脸肌一紧,压低嗓门:“生气了?”

    兴致勃勃地挑完东西,打包准备拿走,结果被人指着说是骗子,还引得半条街的人来围观,谁能高兴得起来?云菀沁撇撇嘴,可再瞥一眼他指腹上在阳光下泛出光芒的玉扳指,又释然了。

    这玉扳指是他最贴身的亲密信物,前世今生她都没见过他取下来。

    对他来说这么贵重的物件,竟然拿去抵押,为自己换胭脂水粉。

    想着,云菀沁不禁好奇:“三爷这玉扳指是从宫里带来的?”

    夏侯世廷见她心情好了,暗中舒了口气,缓缓踱步,轻道:“嗯,母嫔送我出宫时叫我带在身上,嘱咐我今后随身携带。”

    原来是贵嫔赠的,难怪。不过贵嫔送这么个不能吃不能穿,又不是能保命疗毒伤的扳指给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干嘛?难不成叫他看着能记得宫里的娘亲,聊以慰藉?

    云菀沁第一次对他这随身信物生了新鲜,大街上也不能让他脱了看,低下头,见他广袖飘飘,玉扳指的幽绿闪动,忍不住指尖一伸,轻轻用指腹触了一下。

    与其他玉质物也没什么大区别,戴久了,沾了人气,光滑润腻,微有暖意。

    他察觉有个小爪子抓了自己手一把,虽只有短短一瞬,却碰上了皮肤,唇角噙起笑意,趁她不注意,借着敞袖的遮挡,将她酥手一抓,避人耳目地握在掌心,脚步却未停,继续走着,直到到了云来楼门口,人来人往,才放了出来。

    进了酒楼,夏侯世廷在三楼雅座定了个包厢,点了一桌晏阳本土特色菜。

    本地以麻辣菜式出名,百姓喜辣,做什么菜都喜欢用辣子和花椒等辛辣物调味,素有“晏阳菜,三伏晒”之说,便是将晏阳的菜比作夏天三伏日的太阳一样火辣,尤其这会儿是大冬天的,辣椒保暖,更是每家每户少不了,酒楼里也是主打。

    夏侯世廷并不嗜辣,可是既然她难得出一趟,至少得不枉此行,试试当地特色。

    于是,整张宴桌上,全是晏阳本地的特色麻辣菜,椒麻童子鸡,卤辣口条,豉椒扁豆,朝天椒鱼,麻婆豆腐,最中间,还烧着个羊肉胡萝卜麻辣香锅。

    云菀沁倒不怕辣,娘亲许氏吃点儿辣,小时候跟着吃着吃着便习惯了,重重轻轻的辣子都能下肚子,见着满桌子便也不客气了,举筷大快朵颐。

    本来说尽量保持点儿优雅,别太难看了,可辣椒提味开胃,加上肚子这么多天本来就空虚,一下子把她半饥不饱的胃全都诱惑开了,哪里还装得了文雅,左右开弓没停下来。

    夏侯世廷与她在京城也不是没有同桌用过饭,次次吃相都还挺好的,今儿看她的撒欢样子,忍俊不禁,见她嘴角沾了一小粒花椒,伸手过去给她抹下来,眼神充满着宠溺:“怎么像是饿牢里放出来的?”

    却见她一边剥香辣蟹的壳儿了,一边努嘴,顺口说着:“进了晏阳城,在黄巾党那边时,他们本就是灾民,哪里能有吃的,日日节约粮食,分到我这儿,每天几个馒头就不错了,每晚都饿得不能睡觉,到了行辕,稍微好一点儿,可我一个下人身份,还是黄巾党那边过来的,也不好意思多吃,再后来在那山上待了一两晚上,三爷当山匪会给我吃的么?更是饿得搜肠刮肚……现在能不从饿牢放出来么……”说着,等不及了,放下蟹,舀了一勺子羊肉汤到碗里。

    哧溜溜吃着,包厢里除了自己的声响,一片安静。

    云菀沁一抬头,见他沉默着凝视着自己,面上松缓的笑意没了,夹了块童子鸡块到他碟子里:“吃这个,微辣的。”

    他没做声,更没动筷子。

    云菀沁愣了一下,眼泪流了出来,哝着鼻子:“要不重新再上几道清淡的菜?”辣引气血,他那伤禁不起翻腾,恐怕也不能太吃得辣。

    夏侯世廷摇头,本就不饿,只是陪她来过过瘾,听她说完,不知道怎么,半点都吃不进去了,掏出手帕给她揩了揩脸:“还说会吃辣?眼泪都辣出来了。”又用湿帕净了净手,将那盘子香辣蟹搬到自己面前一个个地剥起来,再蘸了作料放她碗碟里。

    她也没在意,只忙活着吃着,却听他剥着剥着,声音飘出:“沁儿,我不会再让你吃一点苦。”

    云菀沁吃多了肉,正夹了一口稍微清爽的红椒芹菜刮刮油腻,刚进嘴,筷子一滞,一条红椒呛到了喉咙管,那叫一个酸爽,顿时就咳起来了。

    他丢了螃蟹,忙给她拍起背,她喝了两口茶,才顺了气儿。

    他只当她没听到,却见她朝自己捧着茶杯,盈盈笑着:“我不吃苦,吃蟹。”

    夏侯世廷揉揉她头发,眸光泛出涟漪般的笑,拿死得很值的蟹,手指翻飞,继续开剥。

    他剥的蟹很完整漂亮,几乎没有什么损伤,钳是钳,盖是盖,云菀沁曾经听说真正会剥蟹的人,剥下来的壳子和夹子能重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螃蟹,这不说的就是他么?

    不过,她虽然不会剥,却会吃!

    蘸着云来楼特制的醋酱,她将蟹每个角落的每一丝肉吃得干净,不让这只蟹死得冤枉,才罢休。

    吃到第四只时,男子才阻止:“蟹是凉物,三只足够了。”

    云菀沁一看,他明明已经把一盘子的蟹都剥完了,人家新妇是洗手作羹汤,他是洗手剥螃蟹,却也怕肚子不舒服,再不吃了。

    看着她吃完几样主打特色菜款,夏侯世廷叫了几样清淡绵糯的甜汤,这才跟她一块儿喝了几口。

    吃完中饭,天色不早,两人下楼,上马车,回了行辕。

    **

    两天后,秦王兵甲与沈家军携回京呈报的梁巡抚离开了晏阳。

    东城平乱后,卫小铁重回沈家军队伍中,也一起上路回京。

    三日快马加鞭,星夜赶路,第三天上午,抵达了邺京城门的正门口。

    长川郡平乱一事,早几日前已由军函抵了京城,宁熙帝龙心甚悦,圣旨出,特令景阳王和宰相郁文平郊迎秦王与沈家军两支队伍。

    所谓郊迎,是指天子或者派遣重要心腹臣子拿着圣旨出宫,出城门,亲自迎接,能得这个恩赏,对于进城的人来说,可谓天大的恩赐,无上的荣光。

    宁熙年间,能得郊迎荣誉的,不超过三五人。

    而景阳王和郁文平恰好又是大宣本朝一文一武中的最高地位之人,所以半路上,兵士们听到这个圣恩,都沸腾起来,兴奋不已。

    听说本是宁熙帝亲自出城迎接的,只好像前几天身子不大舒服,病了一场,才派臣子出来。

    云菀沁一路随行,坐在队伍中间的一辆四轮马车内,与吕七儿,还有几个从京城去晏阳随行照料的婆子在一块儿。

    临出晏阳前商量好了,等回京进了城门,三爷进宫述职,施遥安暗中会将她转一辆马车,偷偷送回秦王府。

    快到京城时,夏侯世廷也派亲信侍卫提前回京打探过,秦王府一切如常,什么动静都没有,也就说,云菀沁离开的事情,并没人知道。

    车轮停下来,云菀沁挑开帘子,看到了巍峨灰白的庄严城门。

    门墙前,郁文平和景阳王站在马下,正作迎姿,秦王上前接旨谢天恩,梁巡抚也在旁边垂着腰,恭恭敬敬。

    几人正在低声说话,似是在简洁交流着长川郡的情况。

    吕七儿从没来过皇城根下,没见过这样的天家排场,更没见过全天下地位最高的人聚在眼前,一颗心蹦蹦跳得响。

    云菀沁只等着马车进城,半晌,却见郁文平的目光跃过重重将士,一双狭长而精明的眸子里溢着笑,落到自己所在的马车上,声音很是清晰:

    “听说三王爷这次去晏阳,带了个奇女子回京?”

    ------题外话------

    谢谢—3—

    13913983270的评价票和月票(5张)

    ♀西米露〆的评价票

    异乡流星的10张月票(砸昏了~么么)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本站推荐:龙王传说神藏最强逆袭医品宗师最强狂兵最强狂兵辣手神医诸天至尊料理王天影

重生之一品皇家媳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69书吧只为原作者悠然世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悠然世并收藏重生之一品皇家媳最新章节